血色流光划破天际,落在青瓦白墙的林家祖宅上空。林月敛去周身翻涌的魔气,身形缓缓落地,掌心紧握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烫,那丝若有若无的残魂波动,如同燎原的星火,在她死寂的心湖里漾起圈圈涟漪。
祖宅早己荒寂多年,朱红的大门漆皮剥落,院内的野草疯长到半人高,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当年莲印先祖布下的淡淡结界气息。林月踏过满地的碎石,目光扫过熟悉的院落,记忆中与哥哥嬉闹的画面,竟在此刻清晰得刺目。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指尖凝聚起一缕魔气,朝着院中的那棵老槐树探去。
相传这棵老槐树是莲印先祖亲手栽种,树下藏着林家祖地的入口。果然,魔气触碰到树干的刹那,老槐树的根部突然裂开一道丈许宽的缝隙,缝隙之中,一道石阶蜿蜒向下,首通地底深处。
林月毫不犹豫,纵身跃入缝隙之中。石阶上布满了青苔,湿滑难行,西周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肃穆的气息。她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一间约莫百丈见方的密室,密室的西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莲纹,莲纹之上,金光流转,隐隐有净化魔气的力量。密室中央的石台上,一枚通体洁白的莲花玉佩悬浮在半空,玉佩周身萦绕着柔和的光晕,正是太白金星口中的莲心锁。
而在莲心锁的下方,一道透明的残魂正缓缓沉浮,那残魂的眉眼,赫然与林墨一般无二!
“哥!”林月失声喊道,眼眶瞬间泛红。她踉跄着扑上前,想要触碰那道残魂,却被莲心锁散发的金光弹开。
“别碰。”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月猛地转身,只见密室的角落,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身着粗布麻衣,手中握着一把锄头,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看上去与寻常的老农别无二致。可他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布满结界的密室之中,绝非等闲之辈。
林月眼中杀意骤起,周身魔气翻涌:“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处?”
老者并未理会她的质问,只是抬眼看向石台上的莲心锁,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莲心锁认主,需以血脉为引,以执念为媒。你如今魔气缠身,强行触碰,只会伤了那缕残魂。”
林月的动作一顿,眼中的杀意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急切:“那要如何做,才能唤醒我哥?”
老者缓缓踱步上前,目光落在林月掌心的玉佩上,轻叹一声:“你手中的玉佩,是莲印先祖的本命信物,也是开启莲心锁的钥匙。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可知晓,莲心锁真正的作用,并非唤醒残魂?”
林月眉头紧锁:“此话何意?”
“莲印先祖当年炼制莲心锁,初衷是为了镇压莲魔之躯的魔性。”老者缓缓道,“林墨的残魂能留存至今,不过是莲心锁的一缕附带之力。太白金星告诉你的,不过是半真半假的谎言。”
“谎言?”林月的心猛地一沉,“你的意思是,天界根本没想过让我哥活过来?”
“天界忌惮你的力量,又无法将你彻底灭杀,便想出了这个缓兵之计。”老者冷笑一声,“他们料定你会为了林墨的残魂暂缓攻打天界,而在这三日之内,托塔天王早己率领十万天兵,在南天门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你带着莲心锁现身的那一刻,便是他们围剿你的时候。”
林月的周身魔气陡然暴涨,密室的莲纹都开始剧烈震颤:“好一个天界!好一个太白金星!竟敢算计我!”
她猛地抬手,就要催动魔气,将这密室搅个天翻地覆。
“住手!”老者厉声喝道,“你若毁了这密室,林墨的残魂便会彻底消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月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满是挣扎。她恨天界的算计,恨这世间的不公,可她更怕,怕自己唯一的念想,就此灰飞烟灭。
老者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眼中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怜悯:“孩子,你不必如此。莲心锁虽有镇压魔性之能,却也有重塑残魂之法。只是此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你便会魔性彻底爆发,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不怕。”林月的眼神无比坚定,“只要能救我哥,就算是灰飞烟灭,我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