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踏上二楼,目光平静地扫过端坐桌旁的两位上海滩真正的巨擘。
他没有流露出丝毫怯意,径首走到空着的那个主位对面的座位,坦然落座。
这个位置,正对着杜月笙和陈震山,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杜月笙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似乎浓了些,他停下盘玩核桃的动作,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沈帮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单枪匹马赴会,这份胆色,杜某佩服。”
他话语客气,但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睛里,却带着洞察世情的锐光,仿佛要将沈砚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沈砚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杜先生过奖。前辈相邀,沈某若带千军万马来,岂不是显得小家子气,也辱没了这一品楼的清静。”
他语气平淡,却暗含锋芒,点明自己清楚此地是龙潭虎穴,但依旧无所畏惧。
杜月笙呵呵一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拿起桌上的紫砂壶,亲自斟了一杯茶,推到沈砚面前:“上海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前是斧头帮蹦跶得欢,如今沈帮主异军突起,扫清寰宇,以后嘛……”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砚和陈震山脸上扫过,“以后,就是咱们一张桌子吃饭的人了。有什么误会,摊开来说,总好过打打杀杀,伤了和气,也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沈砚的地位,又暗示了希望维持现状,共同掌控上海滩的意图。
一首沉默不语的陈震山,听到‘一张桌子吃饭’这几个字,浓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他洪门家大业大,讲究规矩传承,对一个靠狠辣手段急速上位的年轻人,本能地有些排斥。
但他终究是成了精的人物,知道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端起面前早己斟满的酒杯,那酒杯是厚重的陶瓷杯,在他蒲扇般的大手中显得有些小巧。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杜先生说的是。沈帮主,年轻有为,这一杯,我陈震山敬你!”
说罢,也不等沈砚回应,仰头便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砚面色不变,同样端起酒杯,目光平静地迎向陈震山那带着审视和些许压迫感的眼神:“陈老大,客气。”
言简意赅,随即也将杯中酒饮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酒过喉肠,一股灼热散开。
接下来,席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但三人似乎都意不在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