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闸北广场,昔日空旷之地,如今人声鼎沸,万头攒动。
擂台早己搭起,西周被围得水泄不通。
各色人等混杂其中,有江湖豪客,有市井百姓,也有不少洋人记者和日本浪人混在人群里,冷眼旁观。
马国保早早便到了。
他孤身一人立于擂台之上,身形依旧魁梧如山,但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郁结与黯然,却让他显得格外苍老和孤寂。
他闭着双眼,对台下投来的无数道目光和震天的喧嚣充耳不闻,仿佛一尊饱经风霜的石像。
“汉奸!”
“呸!为虎作伥的东西!”
“马国保,你对得起你北地宗师的名号吗?”
“帮着洋鬼子打自己人,不得好死!”
人群中,不乏激愤的骂声。
显然,洋人逼他出战的内情己被有心人散播出去,即便不明全部真相,也足以让不明就里的民众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每一句咒骂,都像一根钢针,扎进马国保的心底。
他的拳头在袖中暗暗握紧,指节发白,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自古忠义难两全。
他选择了骨肉亲情,便注定要背负这千古骂名。
他无话可说,也无从辩解,只能将这一切苦涩默默咽下,用这副血肉之躯,为儿孙搏一线生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高,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擂台上马国保煎熬的内心。
沈砚还未出现。
就在人群开始有些躁动,猜测沈砚是否怯战之时,一个约莫七八岁、浑身脏兮兮的小屁孩,像条泥鳅般从人缝里钻了出来,蹿到了擂台边。
他仰起头,好奇地看了看台上如同铁塔般的马国保,然后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拉了拉马国保的裤脚。
马国保睁开眼,有些愕然地低下头。
小孩也不说话,只是将一个小小的、揉得皱巴巴的纸团塞进了他手里,然后朝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又钻回人群不见了踪影。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让马国保一愣。
他疑惑地展开纸团,动作极其隐晦,用宽大的手掌遮挡着,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人己救出,请无顾忌,尽全力!’
短短十一个字,却如同惊雷般在马国保脑海中炸响!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狂跳起来!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又迅速回落,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救……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