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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告上海同胞书（第1页）

翌日，当沈砚初步稳定了帮内事务，安抚了马国保，并开始应对洋人通过官方渠道发出的强烈抗议和威胁时，杜月笙的信送到了他的案头。

信封很朴素，上面只有‘沈砚帮主亲启’六个字。

沈砚拆开信，杜月笙那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沈老弟台鉴：”

“不告而别，实非得己，望请海涵。沪上风云突变，己非江湖规矩可度。老弟以雷霆手段，扫清污浊，扬我国威，杜某佩服之余，亦深感忧惧。”

“洋人恃强凌弱，睚眦必报。闸北之事，彼等绝不会善罢甘休。恐不日之间，军舰炮口将对准浦江，铁蹄或再踏申城。此非一人一派之力可抗之国势也。”

“老夫与黄老板，半生基业尽在于斯，然时局如此，不得不暂避锋芒，以图后计。非是畏缩，实为存身。”

“老弟少年英雄，气血方刚，有擎天撼地之志，然刚极易折。老夫临行赠言，望老弟慎思：”

“势不可去尽，话不可说尽，福不可享尽，规矩不可行尽。”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上海滩虽好，然天地广阔。若事有不可为，当效仿韩信，暂忍胯下之辱，以待来时。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江湖再会，望老弟己龙腾九天。”

“顿首。杜月笙，匆笔。”

信不长，但字里行间充满了老江湖的无奈、警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

他没有指责沈砚，反而承认其作为，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风暴将至，远超你的想象，该走就走，别硬扛。

沈砚缓缓放下信纸，走到窗边，眺望着窗外看似依旧繁华的上海滩。

杜月笙的警告，他听懂了。

但他着指尖的玉环，感受着其中温润却磅礴的力量，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烧起更盛的火焰。

沈砚缓缓放下杜月笙的信笺，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天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指节无意识地着温润玉环，眼底翻涌着杜月笙字里行间的惊涛骇浪，洋人军舰的炮口、租界巡捕房的枪栓、日本浪人淬毒的刀锋，这些都不是江湖恩怨，而是国仇。

他忽然轻笑一声，将那封劝他‘暂避锋芒’的信凑到烛火前。

火舌舔舐纸页的哔剥声里，杜月笙工整的楷书化作青烟，仿佛烧掉了旧时代最后的圆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