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拂过船舱,带着的水汽。
那矮壮汉子,自称独孤鸿雁,虽名号听着响亮,出手却尽是市井泼皮的狠辣路数。
他见沈砚气度不凡,心下先怯了三分,但见对方只推出个愣头青般的吴迪,胆气又壮了起来,狞笑一声,挥舞匕首便朝吴迪刺去。
吴迪吓得‘妈呀’一声,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新买的精铁短剑格挡。
他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蛮力和近日练习呼吸法攒下的些微气力,时而胡乱劈砍,时而狼狈翻滚躲避,情形甚是惊险。
短剑与匕首交击,发出‘铮铮’声响,吴迪手臂被震得发麻,身上粗布衣衫也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所幸未伤及皮肉。
沈砚负手立于一旁,目光平静,偶尔吐出二字:“左格”、“侧身”、“进刺”。
吴迪对沈砚己是言听计从,闻声便下意识照做,虽姿势笨拙,竟也数次堪堪化险为夷,甚至有一剑差点刺中独孤鸿雁的手腕。
那白衣老者黄裳,原本只是淡然旁观,见吴迪虽资质看似鲁钝,却心性纯良,临危虽惧却不退缩,更难得的是对沈砚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那份赤子之心,在浑浊世间实属罕见。
他眼中渐渐流露出欣赏之色。
独孤鸿雁久攻不下,对手还是个毛头小子,不禁焦躁起来,怒喝一声,匕首首取吴迪心口,势若疯虎。
吴迪避无可避,把心一横,也是‘呀’的一声大叫,闭着眼将短剑全力向前一送!
这一下歪打正着,竟抢在匕首及身前,剑尖点中了独孤鸿雁的肩井穴。
独孤鸿雁只觉半身一麻,力道顿失,匕首‘当啷’落地,人也踉跄后退,被那疤脸汉子扶住,面露惊惧之色。
“我……我赢了?”
吴迪兀自不敢相信,握着短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小兄弟,不错。”
温和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黄裳己飘然来到吴迪身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看似寻常,吴迪却觉一股温和醇正的热流自肩头涌入体内,瞬间流遍西肢百骸,方才搏斗的疲惫和惊吓竟一扫而空,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老人家,您……”
吴迪憨憨地看向黄裳。
黄裳微微一笑,眼神深邃如海:“心性质朴,难得难得。望你日后坚守本心,莫负了这身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