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京城的灯火在身后连成一片暖黄的光晕。
沈砚牵着马,独自踱出城门,官道两旁的柳枝在晚风里轻摇,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
他深吸一口郊外清冽的空气,正要策马而行,却见路旁老槐树下转出一个魁梧的身影,火头陀正抱着酒葫芦,咧着嘴冲他笑。
“沈小子,你这走得可不够痛快!”
火头陀晃了晃酒葫芦,葫芦口飘出浓烈的酒香,“舍得扔下那对小鸳鸯了?”
沈砚勒住缰绳,马儿不安地踏着蹄子。
他望着火头陀灼灼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大师在此专程等候,莫非还是要打那一场?”
火头陀哈哈大笑,震得槐树叶簌簌作响:“聪明!你那手掌法,和尚我惦记一晚上了。在宫里束手束脚,这会儿天地开阔,正好让老衲见识见识完整的如来神掌!”
他搓着蒲扇般的大手,眼中闪着孩子似的兴奋。
“大师也看到了,”
沈砚微微摇头,“今日与成铭一战,在下己竭尽全力。”
“少来这套!”
火头陀几步凑近,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和尚我眼睛亮着呢!你最后那招‘万佛朝宗’,明明留了三分余力。怎么,看不起老衲这粗人?”
沈砚沉默片刻,月光在他青衫上镀了层银边:“武功本是护身之术,非是争强斗狠之用。”
“迂腐!”
火头陀猛一拍大腿,“你这性子,比和尚庙里的木鱼还闷!我问你,练就这一身通天本领,难道就为了做闲云野鹤?”
这话让沈砚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这火头陀还这么关心自己是不是想做闲云野鹤。
火头陀却己摆开架势,双足踏得尘土飞扬:“少废话!今若不答应,和尚我就一路跟着你,吃喝拉撒都缠着你比划!”
说着竟真的耍起赖来,像个讨糖吃的顽童。
沈砚望着他这副模样,唇角不觉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道旁柳树上:“既然如此,便依大师。不过……”
他竖起一根手指,“只出一掌。”
“一掌就一掌!”
火头陀喜得抓耳挠腮,忙不迭后退三步,浑身骨节爆豆般噼啪作响,《波若多罗无相神功》己运至巅峰,周身泛起淡金光泽。
沈砚凝立不动,右掌缓缓抬起。
这一次,他没有催动惊天动地的气势,反而像拈起一朵花般轻柔。
可火头陀的脸色却骤然凝重,他看见沈砚掌心流转的卍字佛印竟比对战成铭时更加凝实,仿佛有梵文在月光下隐隐浮现。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