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虬松还在。
松下那块被段雷站得浸满露水又晒干的青石板也还在。
只是松下的人,不再是段雷一个人。
从三天前开始,就换成了别人。
有时是一个,有时是两三个。
都是峨眉的弟子。
有内门的,穿着和段雷差不多的月白道袍,袖口绣着银线,脸上带着内门弟子特有,混合着骄傲与焦虑的神情。
也有外门的,道袍是灰蓝色,料子差些,洗得发白,站在离松树稍远些的岩石旁,眼神更拘谨,也更热切。
他们来的时辰不一。
最早的天不亮就在雾气里等着,最晚的踏着月色和露水来。
但都不约而同地,停在那棵虬松方圆十丈之外。
没人敢再往前。
也没人喧哗。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或盘坐着,眼睛望着那座沉寂的洞府石门,耳朵竖着,捕捉着山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像是在等待一场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雨。
又像是在朝拜一座沉默的山。
第一个打破这沉默的,不是沈砚,是风。
那天午后,山风有些急,卷着几片枯黄的松针,打着旋儿掠过青石小径。
洞府的石门,和那天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沈砚走出来,依旧是那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
松树下,岩石旁,那几道身影瞬间绷首了。
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沈砚的目光,平平地扫过他们。
没有停留,脚步不停,沿着小径,朝山下走。
“沈师叔!”
一个内门弟子忍不住了,抢前几步,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弟子赵元,困于‘乙木长春功’第三转‘枯木逢春’之境己十三年有余,生机流转,总差一线圆融,恳请师叔垂怜,点拨一二!”
他喊得很大声,山谷都在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