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失联前最后0。1秒的所有环境数据,重新构建磁场模型,我要看到变量曲线。”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一丝温度,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顾工。”
研究员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投入到工作檯前。
顾承颐闭了闭眼。
脑海中,那片数据构成的模型,正在以亿万次的速度疯狂运转,推演著每一种可能性。
但每一种推演的尽头,都是一堵冰冷的墙。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这种感觉,比当年双腿失去知觉、被医生宣判死刑时,更加令人绝望。
他的智商,他的学识,他引以为傲的、足以藐视一切的逻辑王国,在那个女人的安危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孟听雨。
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他那颗被数据和公式填满的心臟,就会被一种陌生的、名为“恐慌”的情绪,死死攥住。
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有没有受伤。
她是不是在等他。
这些毫无逻辑、毫无根据的问题,像病毒一样,侵蚀著他的大脑,让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与自持,寸寸崩裂。
他变得暴躁,阴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也因为他的情绪,压抑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指挥室厚重的金属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是念念。
小傢伙怀里抱著一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画板,身上穿著一件鹅黄色的连帽衫,帽子上还有两只可爱的兔子耳朵。
她那双和顾承颐如出一辙的墨色大眼睛,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她知道爸爸最近心情不好。
爷爷说,爸爸在忙很重要的事情,不能打扰。
可是,她好想爸爸。
也……好想妈妈。
守在门口的警卫,面露难色。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可看著顾家这位小公主那双清澈又带著一丝怯意的眼睛,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念念见没人阻拦,便抱著画板,迈著小短腿,“蹬蹬蹬”地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