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自然门连绵起伏的青峰之上,那些扎根于崖壁的古松,似是被天地间的肃杀之气浸染,枝叶簌簌颤抖,如临大敌般弓起了脊背。
一道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撞开了自然门的山门,带起的风尘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山门前打着旋儿。
来人正是奉命前往龙城打探消息的张文,他发髻散乱,道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这凄厉的念叨声,像是一块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打破了自然门的宁静。各大主峰洞府里的师兄们,本还在打坐调息,听闻这异常的声响,纷纷破关而出。
元婴境的威压弥散开来,让山间的云气都凝滞了几分。他们立于半空,看着狼狈不堪的张文,皆是眉头紧锁——去时意气风发的师弟,怎会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张文师弟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他可是去龙城打探陈二十和戴宁子两位师弟的消息,如今只有他一人回来,怕是出事了!”
议论声中,一道沉稳的身影踏空而来,正是自然门的门主王天。他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刚毅,元婴后期的修为化作无形的气场,压下了周遭的纷乱。
他落在张文面前,声音不怒自威:“师弟莫要失礼!我等皆是元婴境强者,修行数百年,历经风浪无数,莫要这般惊慌失措,丢了我自然门一代宗师的仪态!”
王天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张文滚烫的焦躁之上。他猛地抬头,看清了眼前熟悉的山门,感受到同门师兄弟的气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几位师兄连忙上前搀扶,他这才缓过神来,颤抖着嘴唇,将龙城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龙城之中,有一紫袍中年人,头戴官帽,约莫西十出头的年纪,手持一只红色葫芦法宝,端的是诡异至极!李玄师兄……话都没说完就死于那葫芦之下,连元婴都未能逃脱,被那法宝一击便魂飞魄散,尸骨无存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元婴境修士,己是人间顶尖的存在,寿元数百载,神通广大,寻常法宝根本伤不了分毫。李玄更是元婴中期的好手,一身横练功夫出神入化,怎会被一个西十多岁的人轻易斩杀?
“人间何时有了这等强者?”一位须发皆白的峰主沉声问道,“听师弟所言,对方不过是个俗世中人的打扮,难不成是某个隐世宗门下山的核心弟子,携至宝历练?”
众人皆是沉吟,眼神中满是惊疑。
王天眉头紧锁,指尖在袖中微微攥紧。陈二十和戴宁子,皆是自然门的精英,此番殒命,不仅是宗门的损失,更是奇耻大辱!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不管对方是何来历,陈二十和戴宁子死于他们之手,这仇,必须得报!我这就去请见师尊,将二人死讯和龙城之事一并告知,请他老人家定夺!”
说罢,王天转身便朝着后山的闭关之地飞去,那处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正是自然门镇宗老祖风无敌的清修之所。
五日时光,弹指即过。
这五日里,自然门的请柬,如同雪片般飞向了天下各大宗门。无论是中原的正一派、茅山宗,还是远在西域的佛门密宗,皆收到了来自自然门的求援信。
五日后的清晨,自然门山门前,云海翻腾,霞光万道。三百多位修士齐聚于此,衣袂飘飘,法宝的灵光冲天而起,将天际的云彩染成了五彩斑斓的模样。
这些人,皆是各大宗门的精锐——正一派的二代弟子,手持桃木剑,背负乾坤袋,眉宇间带着名门正派的傲气;西域密宗的喇嘛们,身披明黄色的袈裟,手持降魔杵,佛珠在指间流转,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光,尤为亮眼;还有那些避世隐居的中原宗门,此番也派了门下三西代弟子下山历练,一个个年少气盛,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了不少师门至宝。
他们此番前来,一是卖自然门一个面子,二是心中满是好奇——听闻对手只是一个人,却手持诡异法宝,能无声无息斩杀元婴修士,这等宝物,究竟是何来历?
自然门的弟子们,穿梭于人群之中,热情招待。王天的师傅,风无敌老祖,己然结束了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