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这地界,水多,邪乎事儿也多。
老一辈人常说,九河下梢,那是龙王爷的澡盆子,也是聚宝盆。
津门这地界,水底下藏着的东西,那是海了去了。
往小了说,这是入海口,盛产那种能滋补气血的“金鳞?”、“寒潭鳖”,都是想上层次之人求之不得的血食引子;
往大了说,这几百年来,遭了灾的、避了祸的、前朝遗老遗少沉江的家当,甚至是那些传说中镇压水脉的大墓,都在这浑浊的江水底下盖着呢。
眼下这世道,想发财,想翻身,光靠在地上跑是不够的。
地上的钱,那是汗珠子摔八瓣换来的辛苦钱,也就是个温饱,根本不够练武的。
真正的大钱,都在那不让人轻易去的地方??深山里老林子的地底大墓,还有这深不见底大江大河里的水底大墓。
“想发财,想上层次,最后还是得落在这进山下水上。”
“不管是那帮子心怀鬼胎的洋人,还是大新朝的皇家,他们盯着的,归根结底都是那些埋在土里,藏在水里的老玩意。”
秦庚蹲在河滩上,随手捡了个石片,在水面上打了个水漂。
“我有【行修】傍身,只要是路,我就能走,机关陷阱也未必能困得住我。”
“我有【武师】的底子,气血壮得像头牛,真要是遇上那阴气森森的粽子、邪祟,也能顶个大用。”
“但这还不够。”
秦庚眉头微皱,看着那石片沉入水中。
“下地墓得懂风水,得识阴阳,那是‘眼力’;下水墓得能闭气,得如鱼得水,那是‘身法”。”
“这风水之道,讲究的是藏风聚气,寻龙点穴,说白了也是在看‘路’,看这山川大地的气脉走向。这和【行修】的路数,保不齐真能通上。”
“陆掌柜讲过,不同行当之间可以互通有无,一起修不耽误事,有的行当天生冲突那是水火不容”
“而我有百业书,若是日后【行修】能和【风水师】【土夫子】这些行当互通有无,搞不好能弄出个合成职业,或者是衍生出什么新神通来。”
想到这,秦庚眼里的光更亮了。
百业书这玩意儿,就像是个没底的宝库,越琢磨越有味道。
但这都是后话,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把这水里的本事拿到手。
“先入个门,看看能不能把【渔夫】这层皮给披上。”
打定主意,秦庚也没摆什么“秦五爷”的架子,转身去了趟旧货市集,花了八百文钱,淘换了一身半旧不新的油布水靠,又去码头边上的船坞,租了一艘最不起眼的小舢板。
这船破旧得很,船底还补了两块桐油板,但胜在轻便,吃水浅。
这浔河越往下游,水面越宽,两岸的村镇也就越多。
到了平安县城外头十来里的地方,有个叫“大柳滩”的村子,那地方住的多半是靠水吃水的渔户。
这些渔船和秦庚这艘租来的不一样,那都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家,船就是家,家就是船。
船头挂着破烂的渔网,船尾支着个冒黑烟的小炉子,一家老小就挤在那乌篷里。
他在村口转悠了一圈,花了十文钱,从个瘸腿老汉手里要了一张破渔网。
秦庚学着那老汉的样子,笨手笨脚地摇起了橹。
舢板在水面上直打转,跟个喝醉了的鸭子似的。
旁边几个正在理网的渔民看了,都忍不住咧嘴笑。
“后生,这一看就是旱鸭子下水,那橹得‘推三拉二,腰上得用劲儿,别光靠胳膊肘子死磕!”
一个皮肤黝黑的老渔民,一边剔着牙,一边冲秦庚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