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五六日前,冯家公子来过一趟,当天夜里我就没听见小调歌声,那天以后葛以骞也不见了,可我更睡不着了。”
“冯家公子?”宋九安问道:“难道是工部侍郎的儿子冯癸?”
苏承如公鸡啄米点头:“就是他。”
宋九安不解:“他与葛以骞有交情?”
“那我就不得而知,我能认出冯家公子也是因为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苏承捂着鼻子,手指哆嗦:“几天前,这味道就有了,院子里大部分人都猜到发生了什么都搬出去住,可我没钱我走不了。”
“既猜到发生了什么,为何不报官?”
“我幼时祖父曾经给我讲过,这上了年头的画儿一旦有了灵智就会出来吸人阳气,葛以骞定是被画中仙害死,此事邪乎,我不敢报官。”
“那画呢?”
谭安若已经知晓,那墙上所缺便是这幅住着画中仙的画,人死了,画却不见了。
苏承瞪眼凑近:“画不在里面?”
随即想到什么,苏承疯癫大笑:“画中仙跑了,她去找下一个去了,还会有下一个。”
宋九安交来人将苏承带走,他不是不喜欢这个地方,就给他换一个地方。
“谭安若。”
“嗯?”谭安若仰起头,似觉何处不对,又察觉不出哪里不对:“大人可是想问我如何看?”
宋九安觉得他们如今似乎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这种默契他目前并不讨厌。
谭安若重重踩了一脚,脚下木板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楼下确实能听见脚步声,苏承那副鬼样子,看着也不像说谎。”
宋九安附和补充:“整个院子人很多,如果有人要买通他们所有人,似乎也有难度。”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见钱眼开,也有人始终坚持底线。
“那苏承所言就是确有其事。”
“你信真有画中仙?”
“当然不信,”谭安若坚信,“世人口中的鬼怪有些是为了掩盖某些事情被人为编造出来,有些则是人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看错产生的误会。”
“比如?”
“比如,菩提寺的恶佛作恶就是人为编造出来掩盖屠寺惨案,再比如我之前在蜀地县衙遇见的一起案子,砍柴郎上山砍柴迷了路,夜半还未寻到路下山,不慎被某种带刺的植物勾住腰带,他因心中恐惧惊慌,便以为身后有妖怪在抓他,次日官府找到他,他重回原处才恍然大悟,原来昨夜遇见妖怪抓住他不放,不过是他自己瞎想而已。”
宋九安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葛以骞此案,你觉得像哪种情况?”
谭安若无奈叹息:“哪种也不像,首先它绝非编造毕竟有院里诸多人见证,其次是真有人听见了唱戏声和脚步声,这些都是真实的,也不可能是人恐惧惊慌瞎想出来的。”
“没准儿,葛以骞真正房里藏了一个人呢?”
宋九安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既然有两个人的脚步声,那葛以骞的房里就一定有两个人。
“可人藏在哪儿?”谭安若搜查时,已经将葛以骞房间搜干净:“大人也瞧见,屋里并无女子物件,也无女子住过的痕迹,或许我们该先查查葛以骞和冯癸的关系。”
“你怀疑他们的死有联系?”
“那咬痕,并不常见,何况两人还认识。”
“大人,”兰池在院中喊着,“大人,老葛是冯癸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