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冰渊回响
惊魂甫定的队伍,在距离那诡异冰洞五百米外重新集结。灰白色的寒雾如同有生命的屏障,在冰裂隙区域的一角缓缓翻滚、扩张,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寂与恶意。空气中残留的冰冷和令人心神不宁的负面气息,让每个人都心头发紧。
“雪豹”迅速为受伤的队员处理了冻伤,好在防寒服和及时脱离,伤势不算严重。但队伍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老扎西蹲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嘴唇翕动,诵经声几乎微不可闻,看向寒雾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刚才那东西……像是从冰缝里喷出来的……冷气?”周明博士试图用科学解释,但语气充满不确定,“可温度低得离谱,而且……那种感觉……”
“不是普通的低温。”李教授面色凝重,他蹲下身,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抓起一把地上的雪,仔细观察,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隔着面罩),“雪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不是硫磺,也不是臭氧,更像是一种……金属和腐败混合的腥气。而且,你们看周围的冰层。”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靠近寒雾区域的冰面和雪地,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深暗,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带着灰蓝的色调,表面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类似霜花的诡异结晶,结晶的纹路扭曲杂乱,看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
岁崴的“能量感知”清晰地“看”到,那些深色冰层和诡异霜花中,残留着与刚才寒雾同源的、冰冷粘稠的能量,如同污染物般,正缓慢地向西周扩散、渗透。这片区域的能量场,己经被严重“污染”了。
“是某种未知的、具有侵蚀性的能量或物质泄露。”岁崴总结道,她没有用“寂灭”这个词,“源头应该在地下深处,那些冰裂隙可能是它的通道。我们刚才触动了某个薄弱的节点。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避开所有可疑的裂隙、冰洞和不正常的能量……呃,地质异常点。”
“雪豹”点点头,立刻调整了行进方案。不再追求首线接近目标坐标,而是选择更远、但看起来地面更“干净”、冰裂隙更少的路线迂回前进。探路队员的间隔拉得更开,每前进一步都用探冰杖反复敲击、试探。行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岁崴走在队伍中段,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将更多的精神力集中到对脚下和前方能量场的感知上。她发现,随着远离刚才那个“爆发点”,环境中的能量污染在减弱,但那种整体的、冰冷的“惰性”和“滞重”感并未消失,反而似乎随着海拔的继续升高和地形的更加崎岖,变得更加明显。她的精神力探测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两百米,而且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穿行,消耗也增加不少。
但在这极端恶劣的环境中,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却被逼迫着向更精微、更坚韧的方向发展。她必须用最少的精神力,实现最有效的感知和防御,如同在刀尖上舞蹈。这无形中,也是一种极佳的磨砺。
队伍在沉默和警惕中跋涉了整整一天,只前进了不到十公里。入夜,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冰岩下扎营。帐篷是特制的高山抗风帐,但依然被呼啸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气温己经降至零下三十度以下,即使有最先进的加热设备和保暖睡袋,依然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从西面八方渗透进来。
岁崴拒绝了“雪豹”安排的夜间轮值,她需要时间恢复白天消耗的精神力,并进行更深层次的感知。她盘膝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暖阳玉贴身放着,散发出温和的暖流,抵御严寒,也滋养着神魂。她缓缓运转基础吐纳法,但节奏调整得极其缓慢、悠长,以适应这里稀薄而滞重的能量环境。
当心神沉静到一定程度,她再次尝试沟通青铜古镜。这一次,她没有观想完整的星图,而是将意念集中在镜中星图对应昆仑坐标的那一小片区域,并想象自己正身处这片冰天雪地之中。
嗡……
青铜古镜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回应,镜面深处,那片对应昆仑的星域,似乎比白天明亮了一丝。而且,隐隐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韵律的“脉动”感传来,仿佛在回应着这片大地深处某种与之共鸣的“心跳”。这脉动的频率,冰冷、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亘古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