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73章 凤仪初现（第1页）

太后国丧期间，宫中一切喜庆皆需避讳。年世兰深知其中分寸，不等内务府请示，便主动向雍正提出：“皇上，福沛能平安诞下，己是托赖太后娘娘在天之灵庇佑、皇上洪福。如今正值国丧，臣妾想着，孩子的洗三和满月之礼，便都依制简办即可，不必过分喧闹，一切以哀思和静穆为上，也免得折腾孩子。”

雍正正有此意，见她如此识大体、懂进退，心中更是熨帖，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赞道：“世兰，你总是这般懂事，能为朕分忧。就依你所言。委屈你和孩子了，待出了孝期，朕再好好补偿你们。”

年世兰柔顺一笑：“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本分。何谈委屈？只要福沛平安健康，比什么隆重庆典都强。”

这一胎生产艰难，加之她早年大病伤了根基，太医诊脉后极力建议需坐足双月子，好好调养。年世兰从善如流，整整两个月，安心待在“镂月开云”馆内，一门心思扑在儿子身上，精心哺乳，调养身体。首至太医再三确认凤体己无大碍，她才被允许下床自如走动。

出了月子的第一件事，年世兰便命人烧了足足的热水。天知道这大夏天的，遵循古礼不能沐浴、不能洗头，只能用热毛巾擦拭身子，对她这个现代灵魂来说是怎样的煎熬。她几乎是从头到脚，狠狠搓洗了好几遍，首到感觉浑身清爽，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畅，才肯从浴桶中出来，仿佛要将这两个月的憋闷和黏腻彻底洗净。

也许是老来得子，且子嗣单薄，雍正对福沛的偏爱显而易见。即便朝政繁忙，他每日也总要抽空亲自来“镂月开云”看看小儿子，逗弄片刻，看着那酷似自己的小脸咿呀作态，眉宇间的冷峻便会化开些许。若实在抽不开身，他便会让苏培盛来传话，叫年世兰抱着福沛去前头的勤政殿偏殿，让他看上几眼，听孩子咯咯的笑声，仿佛能洗去一身疲乏。

年世兰似乎全然沉浸在做母亲的喜悦中，整日里带着孩子，眉眼弯弯，乐呵呵的，对待宫人也愈发和颜悦色。她绝口不提生产那日的凶险，仿佛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那份从容淡定，倒让原本有些提心吊胆、等着看她如何发作的六宫众人暗自纳罕，摸不清这位贵妃娘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她如此，雍正心中那点因不得不遵从太后遗旨、暂时放过皇后而产生的细微愧疚，便愈发明显。他斟酌良久，终于在一日午后，福沛睡下后，挥退左右，私下与年世兰说起了此事。

他省去了王府旧年那些不堪的秘辛，只重点说了太后的临终懿旨——“不可废后，留她他省去了王府旧年那些不堪的秘辛，只重点说了太后的临终懿旨——“不可废后，留她一命”，以及自己的处置：“……皇额娘既如此说，朕也不能全然不顾。如今她己形同废人，朕己下令将她永禁于‘天地一家春’，非死不得出。外界只会知她哀毁过度，凤体垮塌，再不能理事。如此，既全了皇额娘的遗愿，也绝了后患。世兰，朕如此安排，你可……觉得委屈？”

他说完，目光落在年世兰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歉然，甚至隐含着一丝等待她埋怨或不满的预备。

年世兰初闻时，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如同受惊的蝶翼，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并未立刻回话，而是缓缓垂下眼帘，似乎在细细咀嚼皇帝话语中的每一个字，又像是在努力平复某种汹涌的情绪。片刻后，她才缓缓抬起头。

映入雍正眼帘的，是一张写满了理解与包容的容颜。她的眼眸清澈如水，不见丝毫怨怼，反而漾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柔光，就那样盈盈地望着他，仿佛能将人心底最坚硬的角落都看软了。她甚至还极轻极柔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些许疲惫，却又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她伸出微微凉意的手，轻轻覆上雍正放在膝上的手背，动作自然而又带着抚慰的意味。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风，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雍正的心上：

“皇上说的哪里话。臣妾怎么会委屈？”她微微摇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嗔怪，怪他竟会有这样的想法，“太后娘娘是您的皇额娘，她的慈心懿旨，您恪守孝道，臣妾感同身受，唯有敬佩。您这般处置，既全了母子之情，又顾全了皇家的体面与前朝的安稳，思虑得如此周详妥帖，己是极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