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皇宫,血煞弥漫。
嘉庆帝的耐心已消耗殆尽。药王宗的“不识抬举”与内部“散布谣言”收效缓慢,让他心中的暴戾与对“鼎”的渴望燃烧到了顶点。
“杨文渊那老狐狸,还有兵部那群蠢材,都在阳奉阴违,拖延朕对药王宗的物资禁运和兵力调动!”嘉庆帝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他周身龙气中的血影愈发清晰,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依稀可辨,有霸刀宗独孤雄,有北境阵亡将士的,甚至有昔日被他处死的妃嫔的。“他们都以为朕疯了……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子一怒!”
他不再依赖缓慢的渗透和围困。
“朕要亲征西陵!以雷霆之势,拿下药王宗,夺取神农鼎!”
此言一出,侍立一旁的崔珏和几位皇室隐修老祖都骇然变色。皇帝御驾亲征,目标还是同为五宗之一的药王宗,这无异于公开向整个江湖宗门宣战!且国都空虚,若镇北王或蛮族趁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三思!”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晦涩的皇室老祖忍不住劝阻,“药王宗护山大阵‘青木参天造化阵’传承上古,依托西陵州地脉灵枢,非蛮力可破。且药尘子虽久不出手,但其天榜第七的修为与神农鼎结合,威能莫测。陛下万金之躯,不宜亲涉险地……”
“险地?”嘉庆帝打断他,眼中血芒吞吐,“朕有社稷鼎在手,可调用三成大炎国运!朕有尔等隐修为刃!朕更有‘破阵血魂幡’这件从霸刀宗秘库中寻得的、专门污秽灵脉、侵蚀阵基的魔道古宝!药尘子?他若敢动用神农鼎全力与朕对抗,必引动其体内旧伤,到时不用朕出手,他自己就要先崩殂!”
他筹划已久。霸刀宗覆灭后,他不仅夺得了“兵鼎”碎片,更暗中接收(掠夺)了霸刀宗积累的部分底蕴和秘密,其中就包括这面来历诡异、需要血祭生灵方能驱动的“破阵血魂幡”。他早已秘密命人捕获了数万流民和囚徒(囚徒占比为高,都是有其修为,巡天司四处抓捕,有些人甚至都没有犯罪),作为血祭的“材料”。
“传朕旨意!”嘉庆帝声音斩钉截铁,“三日后,朕将移驾西陵‘行宫’,巡视边防。暗令西陵州驻军、皇室隐修、及朕秘密训练的‘血龙卫’,随时候命!待‘血魂幡’血祭完成,阵法被污秽削弱之机,朕便亲率大军,踏平药王宗山门!”
“崔珏!”
“臣在!”
“朕离京期间,神都防务由你与陆炳渊全权负责,启用‘皇极惊世大阵’部分威能,严防死守。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遵旨!”崔珏心中发冷,知道皇帝已彻底走上不归路,但他已别无选择。
一场以国运为赌注、针对当世顶尖宗门的灭门之战,即将由大炎皇帝亲自拉开血腥序幕。消息虽被极力封锁,但朝堂高层的剧烈动荡和西陵州方向的异常兵力集结,依旧让杨文渊等有识之士感到了灭顶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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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禹州,幽冥教总坛,幽玄深渊之下。
厉百川站立于那座巨大的“幽玄之眼”仿制品前,仿制品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邪异,中央的竖瞳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墨尘跪伏在侧,气息阴冷粘稠,已稳固在八品初期,但眼神中的疯狂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唯有在看向厉百川时,才有一丝扭曲的敬畏。
“玄冥宗,已尽在掌握。”阴影中,一个声音汇报,“其宗主闭关密室已被我等以‘九幽锁魂链’配合秘法从外部封印,对外宣称其闭关到了紧要关头。玄冥老鬼的残魂与部分核心传承已提炼完毕,正融入圣眼祭坛。其余长老弟子,顺者已种下‘幽冥种’,逆者……已成祭品。”
“很好。”厉百川声音平淡,却带着掌控一切的意味,“整合两派幽玄研究,对‘圣眼’本体的感应与召唤,清晰了多少?”
“回教主,清晰了三成以上!尤其是关于‘圣心’残片作为锚点和‘钥匙’的作用,已基本明确。目前感应到三块‘圣心’残片的大致方位:其一在昆吾山墟深处(凌阳目标);其二似乎与北境蛮族祖灵山有关(已被凌阳夺取);其三……波动极其微弱晦涩,疑似在……大炎皇室秘库或龙脉节点附近!”
厉百川眼中幽光大盛:“第三块竟在皇室?有趣……看来这位嘉庆皇帝,暗地里也没少沾染我圣教之物,或是从上古皇室秘藏中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