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一行,问心证道,薪火传承入手。当凌阳携叶孤云重返北境黑风城时,他身上的气息已截然不同。混沌道种初证圆满,内敛如渊,却又仿佛孕育着开天辟地的伟力。天榜第二“混沌劫主”的名号,与他一刀归墟天剑宗的凶威,早已化作无形的重压,笼罩在每一个关注北境动向的势力心头。
黑风城,混沌宫。
核心大殿内,气氛庄严肃穆。凌阳高踞于由整块“北冥玄铁”锻造、造型古朴大气的王座之上,虽未称帝,但那份执掌乾坤、生杀予夺的威仪,已远超寻常帝王。王座之下,左右分立。
左侧以秦风为首,武破军尚在闭关,其后是白起、以及新近提拔的数位北境本土将领与文臣。秦风身姿笔挺,目光沉稳,代表着北境军政核心的忠诚与效率。
右侧则是叶孤云,一袭白衣,抱剑而立,清冷孤高,代表着昆仑墟的认可与凌阳个人邀请的强大外援。稍后一些,站着一位神色略显复杂、但眼神坚毅的中年人——崔钰。他身着略显残破但清洗干净的旧式司天司官服,气息虚浮,显然带伤未愈,但腰杆挺得笔直。他身后,是寥寥十余位同样面带风霜、伤痕累累的镇妖司与巡天司旧部。
“王上,”秦风率先出列,声音平稳有力,汇报着凌阳离开期间北境的大小事务,“……各州屯田、兵工、武院推广,皆按《新法十二条》稳步推进,民间反响尚可,新生力量开始涌现。边防方面,白起将军已加强戒备,敖钰、墨尘潜入的零星线索时有上报,但尚未锁定其确切位置。武破军将军仍在地脉煞眼闭关,气息日渐雄浑暴烈,突破在即。”
凌阳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崔钰。
崔钰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沙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怆:“罪将崔钰,原大炎巡天司司长,率巡天司残部一百二十七人,镇妖司残部三百零九人,恳请归附王上麾下!愿效犬马之劳,戴罪立功!”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未褪:“朝廷……昏君无道,血祭神都,自毁长城。秦山河老将军力战殉国,杨首辅(杨文渊)携部分文官世家南逃,中枢崩坏,天下板荡。我巡天司、镇妖司众多同袍,不甘为虎作伥,亦不愿随波逐流,更不愿投靠南疆妖族或幽冥邪教。北境在王上治下,法度严明,抗蛮御妖,乃人族最后脊梁所在!故我等冒死穿越混乱区,特来投奔!只求王上能予我等一个继续为人族而战、为袍泽复仇的机会!所有罪责,崔钰一力承担!”
崔钰的投诚,在凌阳意料之中。神都血案后,原本效忠皇室的暴力机构必然分裂。崔钰能带来四百多经过训练、熟悉妖魔特性的专业力量,对北境而言是及时雨。更重要的是,他的投诚具有象征意义,代表着旧王朝部分“良心未泯”力量的转向。
“崔司长请起。”凌阳抬手,一股柔和而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崔钰托起,“神都之事,罪在嘉庆,尔等何罪之有?能在大厦将倾之际,明辨是非,坚守人族大义,携部来投,此乃大勇大义之举。北境,欢迎所有愿为人族存续而战的志士。”
他语气转肃:“即日起,原巡天司、镇妖司并入北境‘靖安司’,由你暂代靖安司主事,直属秦风辖制。首要任务,配合白起将军,清剿北境内部可能潜伏的妖族、幽冥教细作,尤其是追查敖钰、墨尘行踪。其次,整合原有情报网络,向南疆、中原渗透,搜集一切关于龙族、幽冥教、以及中原各州动向的情报。”
“在下领命!谢王上信任!”崔钰声音激动,再次躬身。凌阳的信任与直接赋予重任,让他心头重石落地,更涌起一股久违的使命感,也让他倍感复杂,曾经的小辈,甚至是与皇帝算计过他,如今竟会如此。
“王上,”秦风待崔钰退下,继续道,“中原方面,最新情报。”他展开一份卷宗,“神都血祭后,中原五州震动。东华州已随苏定方将军结界自毁而彻底荒芜。中州核心神都化为死域,周边糜烂。剩余西陵州、南禹州、北原州(部分),目前陷入无主混乱。各州世家大族、地方豪强、残存官府势力,或拥兵自保,或相互攻伐,或试图北逃。”
“其中,原内阁首辅杨文渊,携杨氏一族及部分亲近文官、世家,已逃至南禹州与七星州交界处的‘望南城’,打出‘大炎临时行在’旗号,试图收拢残兵,并与南疆我军(指仍在天南关一带抵抗妖族的人族联军残部)取得联系,意欲拥立某位皇室远支宗亲,延续大炎国祚。但其麾下兵力薄弱,多为私兵族丁,威信不足,响应者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