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王岫这下没法睡了,凤眼睁开,很难得吃惊显到表情上,陈子芝对他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王岫非但没放松还更惊讶了,“你干嘛?”
“小声点。你助理也认识ay吧?”
以两边渊源之深,王岫的助理和ay共事过也非常正常,陈子芝要说她的坏话,当然得防人告密了,王岫慢慢松弛下来,啼笑皆非:“陈子芝,你——”
他平时故作客气,倒难得直呼陈子芝的大名,近来更是常以大小姐呼之,陈子芝颇不解,“蛤,什么?”
“算了……没事,你说吧。是ay带你不够用心?”
王岫其实是个很好的交谈对象,除非有意绕弯子,否则几句话就能说到陈子芝心底:“觉得她有时候太糊弄,尤其是对电影行程,不是说完全不上心,但一和她拉来的工作起冲突,她都拉偏架。”
今天就是个很好的例子,王岫嗯了一声:“你觉得ay格局不够大。”
又一次把陈子芝没说出口的话给说出来了:“是这个意思。助理格局大不大无所谓,pr管好她那一摊就行了,她是做经纪人的,固然在电影这块没有深厚的根基,但根基,立征可以给,只要她有心——也要她有心才行。”
要怎么表现才算好,这没有统一标准,但现在的表现肯定是比较差的,想要顾立征给机会,那也要先给刘成周鹄等人留下好印象才行。不管制片人和导演内部多少矛盾,在ay面前却都属于一个群体,ay敢得罪一个,其余人根本不会乘机拉拢,而是会直接质疑她的专业能力,要收拾这个烂摊子可就麻烦了。
王岫说:“ay是从立征那个娱乐公司转过来的吧?她流量带多了,惯性思维,会更重视时尚资源。快消品现在竞争激烈,新品如雨后春笋,只要知名度高,人气好,得罪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是,但电影圈就不同了,树得起山头的,就算要倒,也是五年十年的事情,她的逻辑还没转过来。”
和王岫对话,简直就像是在和内心深处的自己讲话,只是这个自己旁观者清,几句话就把局势捋明白了,陈子芝逐渐拿定主意,“还是坐下来和她好好谈谈。这不改,影视剧这块,她带哪个艺人都不会和睦。”
“电视剧还行,小牌大耍多得是,迟到也是家常便饭了,电影圈的水是更深些。”王岫说,“你要是对ay的能力有怀疑,可以和立征提议换人,他本来也是你的大老板,ay在你身边并没有大经纪人应有的话语权。”
“没有权力感,所以就不上心了?”陈子芝理解ay可能的逻辑,但认为这并不合理,“顾立征又不拿提成,电影片酬的提成是给ay的,拿了钱她得办事。”
但要说对上投诉,他还有些犹豫,“虽然小毛病多,但也没到这地步吧,立征要是图省事直接开掉她……她还能继续在圈里混吗?”没有什么大仇,他不想把人逼到这一步,陈子芝步入社会不久,还没有和人翻脸的丰富经验,难免手软。
“你当立征是什么?他要是这么不讲道理,手里的企业群怎么运转下去的?”
王岫是真的被陈子芝逗乐了,他纡尊降贵地为陈子芝解答入门级问题,“至于ay,更不必担心了。连花瓶明星和金主分道扬镳,都能继续接戏,最多是资源降级,她这样经验丰富的经纪人,还会没有一口饭吃吗?至于说会不会害你……还是那句话。”
“我火的时候她不敢,我不火了也不差她一个。”
犹如王岫能明白他一样,陈子芝也能轻易地明白王岫的意思,他复诵岫帝名言,因今天行程烂账转差的心情终于彻底开朗,“明白了——不过我还是先不和立征说吧。”
他难得通情达理,“ay是有问题,但根本在我,我自己不能做好老板,员工再好也容易变坏。我先试着去沟通一下吧,总不能什么事都拿去麻烦立征。”
瞟了王岫一眼,在心底偷偷补充:至少,不能被你比下去太多。
王岫不知是否看明白了陈子芝的攀比心,但这番话也够让他吃惊的了,他认真打量陈子芝几眼,忽然笑了,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调子:“没想到,大小姐的事业心还挺强。”
陈子芝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因心虚而变本加厉地败家子,轻噱:“那不然我演什么《长安犯》?我可不是你,签合同时,剧本都没看到。不是为了钱,我接它干嘛呀。”一旦得到答案,用不上王岫,他又故态复萌,语气不那么乖巧了。
“只是为了钱,你可以去演电视剧。”
横竖也睡不着,王岫和他闲聊起来了。陈子芝闻言也是心中一动:他的发展路线多少是有点对标王岫的:“那岫帝你为什么一直没演电视剧?”
“屏太小了,不过瘾。”
“现在100寸的电视都很常见了,还小吗……”陈子芝嘀咕着,随后恍然大悟,“和电影院比太小了——不够多角度地展示您的盛世美颜?”
这理由说真的,简直扯,是,王岫是好看,但……
陈子芝的眼神往王岫的方向溜了片刻,不可避免地想到前几天被压着做证明题的时刻,他慌忙看向正前方的雾化玻璃,耳根子发热,口不对心地胡扯:“也对,大屏幕、大特写,更能展现您的中华男子魅力时刻——”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上网?”
真没想到岫帝不但上网,而且对一些网络黑话如数家珍,陈子芝立刻消音,不敢再放肆:“好嘛好嘛,不敢胡说了,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