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的气被裴珩夺了个干净,她说起话来,模模糊糊的,带着一股缠绵的味道,落在裴珩耳朵里,像是心虚一般。
这个答案,并不圆滑。
给了时间,却没有得到他想听到的答案。
裴珩该一走了之的。
但虚张声势的模样比她方才理直气壮的样子,可爱些。
裴珩拨开她不知何时又放上来的手,冷不丁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在这儿等着,朕处理完政事便回来,你想要的,等到晚上再说。”
话落,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殿内只剩沈容仪一人。
望着那颀长的背影,沈容仪摸了摸被他敲的地方,倏然松了口气。
她回答之时,心里也是没底的。
但瞧着,这回答,是勉强过了。
不多时,秋莲和临月轻手轻脚地进来,抬眼瞧见自家主子云鬓微松、双颊绯红如霞,眼眸水润潋滟的模样,再联想到方才隐约的动静,顿时也明白了几分,临月脸颊不由得也跟着飞上两朵红云,秋莲上前,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的将铜盆端下去。
沈容仪抚了抚散落的发髻,脸上云霞瞬间淡去,眼中一片平和,她起身,云淡风轻的往屏风后走,并吩咐:“服侍我更衣。”
临月懵了,呆呆的望着自家小主。
短短几息,小主前后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她跟在沈容仪身后,半晌后意识到,小主方才那模样是装出来的。
装出来给秋莲瞧的。
沈容仪换上宫装,坐在绣墩上,临月为她卸去钗环,重新装扮。
临月从方才的事回神,便为沈容仪挽发边担忧的道:“齐美人今日被这般下了颜面,怕是要记恨上小主了。”
沈容仪抬眸,望着镜中的自己,肯定的道:“没有今日这一遭,她也会记恨上我。”
她于得宠势在必得,在这宫中,只要是有些野心的人,就都是她的敌人。
临月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余光瞥见秋莲进了内殿,便忽然噤声。
沈容仪想起方才回宫之时只瞧见小夏子一个内侍,问:“那些内侍呢?”
秋莲:“陛下进宫之时,恰好瞧见那些内侍正在偷奸耍滑,便罚了他们,方才刘公公离开之时留了话,说是小主身边的宫人明日便会让殿中省补上。”
沈容仪抓到重点:“陛下一入宫是来的景阳宫?”
秋莲不卑不亢的答:“是,陛下听了小主和宋小主去了御花园才起身离开。”
前脚她支开了秋莲,后脚陛下便来了景阳宫,还发落了一众宫人。
她刻意说的那些话,想是一字不落的已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
这秋莲若是用的好,能帮她许多忙。
沈容仪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知晓了。
身后,临月为沈容仪已挽好回心髻,正要带上珠钗。
沈容仪似是闲谈的问道:“昨日去御花园中遇见了俞婉仪,你可知这俞婉仪为何这般落魄?”
明明位居从四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却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拿不出来。
秋莲想了想后道:“奴婢从前在宫中于从前潜邸之时的事本是不大清楚的,但这俞婉仪的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