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完过了几分钟,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段予真偏着脑袋已经睡着了,红扑扑的脸颊上还留着几道竹编凉席的印痕。
室友都没有回来。陆岳之伸出手,隔着蚊帐戳了戳段予真柔软的脸蛋。
早上段予真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跳下床冲到正在刷牙的陆岳之面前,两个拳头在身侧攥得很紧,仰脸望着他:“你昨天趁我睡着戳我的脸了,是吧?”
陆岳之看着镜子里段予真不高兴的脸,漱了漱口,洗掉嘴边的牙膏沫,开始准备刮胡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虽然当时我在做梦,但是照样能感觉得一清二楚。”段予真几缕头发被枕头压得在头顶翻了起来,随着他说话还在一晃一晃。
陆岳之狡辩:“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谁身上还有这么重的药油味。”段予真怒视了他一会儿,觉得再生气下去,就对自己的肝不太好了,伸手摸了摸肝脏所在的位置,平静下来开始刷牙洗漱。
他洗漱完,陆岳之还在刮胡子。
段予真好奇地旁观陆岳之刮胡子,不由也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白皙的人中和下巴。陆岳之看着他的动作,闷笑一声:“怎么。”
“没事,看看不行啊。”段予真转身走了。
军训很快过去了一周。周末这天,学生们被允许给家里打个电话。
段予真拿到手机,开口就是:“妈妈,我要养一只狗。很小的,吃不了多少东西……不用,我拿自己的零用钱养。唉,那好吧。”
这几句话说完之后,他就挂断了,半个字没提自己的军训生活。
打完电话段予真哼着歌走到食堂,跟后勤买了颗水煮蛋,把蛋黄掰碎了拿去喂狗。
“我妈说等军训完了让我养。就剩几天了,你再等等吧。”段予真挠着吉娃娃的后背,认真地自言自语:“我会给你养老送终的。但是我不想叫你点点,改个名字怎么样?不如就叫pancake……”
他这几天已经和狗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彼此之间非常信任。吃完蛋黄,吉娃娃把小脑袋搭在他手心,闭着眼睛犯困。
周末没有安排训练,打完电话,学生们被集中到礼堂一起看电影。礼堂里人挤人,凳子不够只能席地而坐,还有股臭烘烘的汗味,段予真呆得很不舒服,跟教官申请了回寝室休息。
他独自呆在安静的寝室里,很自在地又哼起歌,将床铺收拾了一遍,坐在书桌前吃着饼干。
寝室门忽然被人推开,陆岳之也提前回来了。段予真不受外界干扰,专心数着饼干被自己咬了一口之后,还剩下多少个小洞,直到陆岳之主动跟他说话:“你之前是在哪里念书。”
段予真停下计数,报出个高中的名字。陆岳之不认识,只听出来是国外的学校:“一直呆在外面吗?”
段予真说:“基本上吧。放假的时候会回来住段时间。”
“为什么,”陆岳之问:“你父母也在那边?”
“没有。我妈在国内,我爸到处跑,我还有个大哥,他也从小没人管。我们家孩子都是野生的,纯放养,天然无污染。”段予真掰着饼干,不等他再问就一股脑地解释:
“照顾我的保姆退休了,我觉得很不习惯所以干脆就回来生活。我今年十六岁,水瓶座,目前正在享用我最爱的巧克力饼干。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就退下。”
他有时候说话很像是个懒得搭理人类的机器人。
陆岳之点头:“那我退下了,公主殿下。”
段予真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面红耳赤:“谁准你这么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