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一整年相处下来,她和班里不少人早就对陆岳之有点看不顺眼了。成绩好是很了不起,可整天臭着张脸拽得二五八万,恨不得要拿鼻孔看人,跟谁得罪他了似的,这样的人谁会喜欢?
现在好了,终于有人用实力狠狠打压了陆岳之的气焰,而且,还是凭着陆岳之自诩最擅长的理科成绩。这怎能不让她感到神清气爽,简直是长出了一口恶气!
邓春灵话音落地的一瞬间,陆岳之的面部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下,肌肉都在轻微抽搐着。他用尽了全力,才克制住自己狼狈的反应。
质疑的情绪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陆岳之甚至差点就要抬脚走到外面,亲眼去确认段予真的成绩和名次,最后还是努力地忍住了。
他将目光转回到段予真脸上,而段予真还是那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忙着用自动铅笔在橡皮上戳小洞,直到戳出一个笑脸。
段予真将那块橡皮举到陆岳之面前,眼角眉梢都扬着笑意:
“大木头,你输给我了。”
“……嗯。”陆岳之自己都不知道声音是怎么从喉咙里发出来的,眼前一阵恍惚。他开始怀疑自己还没睡醒,或者是劳累过度,产生了幻觉。
段予真并没有提当时两个人定下的惩罚。宣布完自己的胜利,他就和邓春灵继续聊起了宠物话题。
陆岳之默不作声地坐下,翻开课本,看着上面的文字,脑子里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此前的人生中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震憾。这是颠覆性的一天。要不是因为定力够强,陆岳之多年来用一场场考试积累下的信心,都会被瞬间摧毁。
一个在他眼里不学无术,信口开河的小少爷,用他最自信的理科成绩,把他给打败了。
他不仅输了,还输得一败涂地。
下了自习后,段予真走出教室准备去买瓶水。走到便利店附近的假山旁边时,他就发现陆岳之在身后不远处跟着自己,以为是碰巧,径直进入便利店,从冰箱里拿了瓶纯净水。
陆岳之僵硬的声音从他身侧很近的位置落下来:“非要买这种吗,一块一瓶的你喝不得?”
段予真抬头看着他,莫名其妙:“我买水碍着你了?”
陆岳之不吭声,从他手里把那瓶售价十三块的纯净水拿走,到收银台去结账。段予真更困惑了:“你要喝水,自己从冰箱里拿啊,抢我手里的是什么意思。”
结完账,陆岳之把水又递还到段予真面前。
段予真没接。陆岳之摆出个不耐烦的脸色:“拿着啊。你不是要喝水么。”
“我没钱吗?用得着你替我买。”段予真说:“陆岳之你是不是脑子里突然搭错筋了。”
“……打赌我输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给你当跟班。随叫随到,有求必应。”陆岳之额角青筋直跳:“需要我提醒你吗?”
段予真看他的眼神还是充满了不理解。
噗,什么跟班啊……
一个严烈都够烦的了,再来个动不动板着臭脸的木头脑袋,跟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想想都难受。
那赌注只不过当时随口一说而已,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没想到陆岳之还在较劲。
“用不着。”段予真摆摆手:“你爱干嘛干嘛去,别跟着我了。”
陆岳之表情紧绷:“我愿赌服输。”
段予真觉得他和这块木头真是语言不通,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肝脏的位置,苦笑着安抚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