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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银钩暗藏（第2页）

“别打趣她了。”金梧笑说，“亏人家还带出了你的戒指。你看。”

金梧展开手心，玉桐在案上放下纸稿，走过来看，果然也说精巧。金梧让她先选，二人戴上，都说好看。玲珑已为公主解开了发辫，用梳子打理着。金梧往那边瞧了一眼，对玉桐笑了一下，玉桐点点头，金梧便退下了。

一整日宴客迎宾，不说金梧等人，公主也是乏累了。此时由着玲珑梳头，自懒懒卸着妆，侍女手捧金盆丝帕而入，跪奉在旁。玉桐整理纸稿，皆是宴中游戏联对的诗文，忽见一句，轻轻“咦”了一声，说：“这却是一首好诗。”

她拈着诗笺走过来，说：“不知是不是佳句偶得？写得这样好句，怎么会从不曾听过她的名字。”

“是何人所作？”杨凤仪问，将纸稿接过，上面书得咏物小诗一首：

借靥一点红，夺脂三分白。

休轻胭脂色，冰碧犹在怀。

咏的是今日席间一道糕点，做成花朵形状，朱笔点在中心，内馅乃是嫩竹混以绿豆沙，透过冰皮，隐隐见得碧色。果然是好诗，形神俱在，又以言志。落名“聂真儿”。

“原是尚书右仆射聂公的女儿，这就不奇怪了。”杨凤仪说，“此公是个迂腐之人，我所不喜。听闻他教女颇严，马球场上，从不见聂真儿身影，平日也少交游。若在开明人家，岂会传不出她的才名。”

经公主这样说，玉桐便将她想起了。宴席中确有一女子，举止与人大不相同，从容娴静，真是名门贵女的大家风范，令人敬重。可仔细想来，这样的青葱年岁，却是少了些活泼。

“如今二圣临朝，男女共主天下。却还有这样人，真是叫人牙痒痒。”玉桐气不过道。

“为此牙痒痒，就要把牙咬烂了。”杨凤仪忽问，“今日宴间见袁夫人对闺阁女子多有打探，莫不是家中子嗣到了适婚年龄？”

“袁夫人……”玉桐回忆起写请柬时的名头，右羽林大将军加银印青绶兼常州刺史岑重妻袁氏郡夫人……哦，是她。玉桐一笑，说，“兴许有此可能，我收稿时，袁夫人还朝我要了几位娘子的诗文翻看。”

“这就是了，只是不知岑将军膝下有几子？”杨凤仪说。

“我们两府少有往来，奴婢不能知晓。”玉桐说，“公主想知道也容易，外朝、内宴，随意便打探来了。”玉桐轻轻一笑，“只是公主自己婚事还未了，怎么操心起他人的婚事了？”

“玉桐，你今日心情甚好，把我也打趣起了。”杨凤仪说，玉桐说，“奴婢不敢。”

“你不知婚姻的用处。”杨凤仪说，“我们与武将交往甚少，若做成一桩媒证，也于岑将军处结个人情。”

“公主远虑，我等不能及。”玉桐笑说，湿了丝帕奉于公主，玲珑将公主青丝在脑后轻轻绾上，退开了。玉桐服侍公主盥洗罢，搀扶公主向榻旁歇息，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说，“我想起了。宴间听到袁夫人与同席者聊天，说到膝下只有一子，还未及冠，如今在监门卫做了个校尉。就是不知道岑将军其他姬妾还有无所出？”

“哦——”杨凤仪定了定，忽然笑了，金梧伺候着她倚下，不明就里。杨凤仪问，“驸马近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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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靥：女子妆容，在颊边画二新月样子或钱样，或在嘴角酒窝间加二小点胭脂，流行于唐宋时期。

②冰碧：竹子的别称。元稹《寺院新竹》：“冰碧林外寒，峰峦眼前耸。”此诗是聂真儿托物言志，借糕点比喻自己，也同样在说全体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