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东南互保”与“迎銮南下”
躲过战火的“东南互保”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已是1899年,世纪之交。然而,大清的天下没有迎来大喜,却迎来了大变。一股新的潮水,不,一场可怕的地震,正在大清从地底下往上冒——义和团运动正在北方各地大规模兴起,主要出现在山东、天津、北京一带。
注意“大规模”三个字,不再是小规模,不再是具有个案性质的教案,而是大规模的民众运动。到底是什么样的运动呢?从性质上看,这是一场撼动社会、撼动国家的政局地震!义和团运动中的广大民众直接冲击列强在华势力、冲击大清政治高层,国家开始进入战争状态。义和团运动发展的速度快,来势凶猛,1900年,义和团的人马已经基本控制了北京、天津等重要的政治中心区域。
这些人是要推翻大清朝廷吗?
不,听一听他们的口号,你就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保清灭洋”“扶清灭洋”。看出来了吧,他们不是来灭大清的,而是来保大清、扶大清的。大清不是有军队保护着吗?不是有官府安全机关护卫着吗?难道还要由平民百姓拿着锄头、菜刀来保护不成?义和团的人说,是的,非得要我等来保护大清,因为洋人们要灭我大清。
洋人在哪里?他们眼下并没有派出军队来跟我大清过不去呀。义和团的人说,洋人的军队是没有到大清来,但是他们派出比军队更可怕的人来了,这批人叫传教士。他们是披着传教士外衣的军队,他们的手法就是制造思想鸦片,他们同时还干了不少坏事。这些坏事之多、之毒、之辣,用“作恶多端”“罄竹难书”这样的词也说不尽。
朝廷伸手打笑脸人
对于这样的义和团,大清朝廷该怎么办?
打击不行,毕竟人家说是要帮助我大清朝廷啊,难道我还能打那些帮助我的人不成?然而,不打击更不行,因为自己的朋友,或者说邻居,或者干脆叫列强,他们已明确地提出来:你们大清朝廷赶快动手剿灭义和团,否则我们就自己动手,我们这就要派军队到你们大清的地界。
一方面迫于列强的压力,一方面,领导还有其他超常规的考虑,最终,大清朝廷决定对义和团动手。
如何动手?
打这些高喊着要帮助自己的人,决不像打太平天国那些反对自己的人,得讲究手法。大清朝廷想出来的手法,叫两面派:一手是使硬功夫,用军队来打击,即剿;一手是使软功夫,即抚。以前打太平军、捻军时,朝廷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奇怪的手法。
然而,义和团就像一只怪手,无论朝廷用硬刀子还是软鞭子,都起不了啥作用——事实上,义和团的人越聚越多,势力越来越强,波及的地域越来越广。
大臣们日思夜想,又想出另一招,这一招叫“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义和团不是说跟洋人过不去吗?那我大清朝廷就当啦啦队,不唱主角,索性就让你们义和团直接跟洋人干仗好了。换句话说,我大清朝廷对付不了你们,我大清军队灭不了你们,就让你们狗咬狗,我当个看客。
大清朝廷终于下定决心,让义和团与列强干仗,这样一来,朝廷就是一箭双雕。大家不要忘记,列强正在用西瓜刀在大清的地面上不停地比画,正在研究瓜分大清江山最恰当的比例。
大清朝廷放手了,而此时列强的军队还没有开进来,义和团运动干得就更加起劲了。
5月29日,在这样一个天气一天比一天热的日子里,住在长江岸边的张謇听到一个消息,说是义和团已经进入天津,八个国家已经组成联军源源不断地朝大清开来。接着他又听到消息,在大沽口,八国联军与义和团之间已经展开激烈战斗。这绝不是好消息,大生纱厂最怕的就是火,战火也是火。战争一来,啥都不用做了,厂里没工人不说,原材料也运不进来,货物也没有办法运出去卖。张謇立即赶到厂子里,跟沈敬夫商议对策。
议来议去,得出的结论是,形势不等人,越来越危急,看来,一场全国性的动乱,就像大海里突然刮起来的台风一样,马上就要来临。天上的乌云一变脸,那狂风暴雨说来就来。必须要扛住义和团带来的风暴,如果扛不住,如何保住自己这一方土地的平安?
太后下旨宣战
到了6月,张謇看到全国的动乱即将兴起,他立即动身,乘轮船前往江宁,这就要当说客去说服刘坤一,劝他以最快的速度下定决心,“定计维持江南”。
就在张謇快要说动刘坤一的时候,6月20日这天,突然一个消息从京城里传来:慈禧太后下旨宣战,调动清军围攻外国使馆。接着朝廷下达正式命令,指示各省督抚广召义民,总署战守,对列强开战。
刘坤一犹豫起来。想想看,太后的意思是对洋人开战,而张謇的意思是自保,即不向洋人开战。如果按张謇的做法弄下去,就要违抗太后的旨意。这个弄不好不单单是杀头那么简单的事,搞不好要灭九族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张謇的计划是要和西方列强联手,也就是将东南有实力的督抚与列强捆绑起来,以维持地方上的安全,保护自己的纱厂不受义和团的破坏。现在看来,慈禧的这一招——进攻洋人让他的计划落空。如果真按慈禧的计划去进攻洋人,张謇认为,这必定会助长义和团的势力,天下必定会大乱。“太后的做法糊涂啊!”张謇无奈地发出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