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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不折腾就是最好的局面（第1页）

第十五章不折腾就是最好的局面

安定的局面实在难寻

1913年3月20日，一声晴天霹雳从春日的天空中炸响：国民党领袖宋教仁在上海遇刺。

谁敢下这样的毒手？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幕后主使人是赵秉钧。

赵秉钧何许人也？袁世凯的亲信！

革命党人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共和政府的总统会派人杀死革命党人的领袖？这件事打死也不能相信啊。然而，信不信由你，事实就摆在那里。所有革命党人立即得出一个结论，这一事实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袁世凯是位大忽悠！他不但忽悠了大清朝廷那一大家子，还忽悠了全国的革命党人！

此时，张謇正在江苏南通，听到消息后，他又开始写字。不过这一次，他写的是一副挽联：“何人忍贼来君叔，举世谁为鲁仲连？”他一边痛惜这个社会失去宋教仁，一边给朋友赵凤昌写信：“遁初（宋教仁的字）以调和南北为己任，却居然无端被害，此必有不欲南北调和者。乱人横行如此，世岂可问？”

宋教仁的案件将会在社会上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张謇在家里开始琢磨。是的，国家刚刚走向统一，南方的局势刚刚安定，如果因为宋案再爆发一场革命战争，因此引发革命党人向袁世凯报仇的话，那势必会再来一场社会动乱。这来之不易的安定局面，岂不是刚得到又要失去吗？

想到这里，他在东南绅商敦促下，参与了一系列南北调停的工作。显然，宋教仁遇刺案的原因是因为南北之间出现某个间隙，是南北不和造成的。如果调停工作做好，南北之间一派和睦，潜在的战争不就消弭了吗？

那么，如何当好调停员这个角色呢？如何才能最快地促成南北局势和缓呢？张謇迈出了第一步。他发出一封信《调和南北致孙少侯、王铁珊函》，通过这封函文来表明自己对宋教仁遇刺案的看法，他的目标明确，就是希望大家都把思想统一到调停的路线上来，而放弃武力解决的想法。

有人问，孙少侯、王铁珊这两位是什么人？答案：宋教仁被谋杀，江西的革命党人立即开始拿枪，要向北京兴师问罪。孙少侯、王铁珊就是江西革命党的领袖。

这封信理论比较深厚，道理比较复杂。不是不相信读者的理解力，实在是转载起来篇幅太长。转化成双方的对话，就是江西革命党人问：“谋杀案已经发生，那你说，不用枪向袁世凯讨公道，还能用什么别的办法？”张謇说：“办法是有的。现在是什么社会，法制社会呀，我们不要诉诸武力，而要诉诸法律，用法律的手段来解决。”

“在这样的时刻，人家最高领导都动用炸弹了，为什么我们不同样诉诸武力？对付流氓就用流氓的办法呀，换句话说，枪杆子里面才出真理。”张謇说：“你们错了。你们想一想，一旦动武，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南北分裂。大家千万不要忘记咱们的邻居，那些列强正在谋求瓜分中国的机会呢，你们这样动武，正好是给列强创造机会。所以，我比你们看得远。国家再也经不起战乱。”

这边按住革命党，叫他们不要动武，那边还有袁世凯。张謇想，得赶紧叫他表个态。他立即动手给袁世凯写信，“彼此相谅，各让一步，使正式政府早日成立”。这话虽短，却是一箭双雕，既劝你不要动武，同时还**你，可能的话，把你的政府前面那两个碍眼的“临时”给你去掉。

张謇是一个做事极为执着的人，既然他已经认定让袁世凯当总统，那么，他就是中国社会的安定因素，革命党人如果要拆他的台，革命党人就是社会稳定的破坏因素。这就是张謇的逻辑，哪怕袁世凯出错都要维护他。这就像一个电脑软件的系统操作平台，如果电脑出错，就只能杀毒，而不能重做系统，否则，谁也损失不起。

破败的河山经不起折腾

5月下旬，全国局势日益紧张。商会出面，劝张謇赶紧到上海去调解，否则，两边都撑不住，就要撕破脸皮。

听说张謇要来调解，袁世凯立即做出正式表态：我非常欢迎张謇前来调停。

南方叫他去调停，北方也表示欢迎，张謇突然感到自己肩膀上的责任重大。是啊，在这样一个千钧一发之际，各方势力都对自己寄予厚望，似乎国家的前途就掌握在他张謇的手中，此时不为国出力何时出力？张謇决定，正式接受调停重任。

就在张謇忙着搞调停谈判的时候，袁世凯却暗中做向革命党反扑的准备工作。6月9日，袁世凯的准备工作做完，突然发下一道命令：免去江西都督李烈钧的职务（李烈钧倾向于用武力反抗袁世凯）。

张謇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有一个不好的感觉。不过，张謇的反应还算迅速，他立即将国民党方面提出的和谈条件正式通知袁世凯。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条件呢？张謇说，目前，国民党仍然顾全大局，你谋杀宋教仁的事，这一页就算翻过去了。说白了，宋教仁遇刺案依法律解决的只是杀人凶手，背后指使人就不予深究，这就已经放过你袁世凯一马。你不来南京就职，那就在北京，大家也迁就你。现在，大家仍然同意选你为正式大总统，决定把“临时”那俩字给你去掉。但是，国民党方面提出的条件只有一个：暂不撤换江西、安徽、广东等省的都督（这几个省的都督都是国民党籍，是国民党中能够掌握地方政府实权的人物）。

张謇是一个执着的人，他应该没有想到，成事的人往往都是执着的人，袁世凯又岂能例外？向革命党反扑是袁世凯的既定方针，袁世凯认定的事，那也是一定要做下去的。

6月14日，袁世凯就像没听到张謇的话一样，发下命令，又撤去广东都督胡汉民的职务。6月30日，袁世凯接着发下命令，撤去安徽都督柏文蔚的职务。

如何向国民党解释自己这些“行政措施”合理呢？袁世凯用的办法是向张謇发出一封电报“调人络绎，名曰维持，而暴烈进行，仍不住手，无非甘心鄙人，破坏民国”。袁世凯的意思很清楚：革命党人是什么？就是破坏民国的祸首。他把一切的问题，全部推到国民党身上。

革命党人这边对于袁世凯暗杀宋教仁一事已经是一忍再忍。到现在，他们发现，对袁世凯现在的做法，已经是忍无可忍。7月12日，革命党人做出自己的决定：撕破脸皮，发起反击。

听到这个消息，张謇愤怒不已。我都在忙着调停了，你们怎么能这样呢？就不能再忍受一下袁世凯吗？

7月17日，张謇痛心地给赵凤昌写信，大意是：“我们俩完全是被他人利用。我的信用都被革命党人给毁掉了。我天天给他们忙着调停，生意都快要垮了，南通实业之受损失数十万矣。可恨！”

张謇认定，袁世凯就是现实的电脑平台，革命党人这个“软件”就必须在这个平台上运行，不能与平台之间产生冲突。同年10月，张謇决定接受袁世凯的邀请，担任北京政府的农商总长，为北京政府助推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