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姐~”
清越的少年声响在耳边,随之一起传来的还有一阵微风,之后便是少年人足尖轻巧踏上窗台的声音。
顾念并未将挡在脸上的账本拿开,闭着眼睛都知道扒在窗子上的少年是谁。
“鹿殇,我说了多少回,走正门!”
鹿殇是顾念母亲顾怀安捡回来的孤儿,比顾念还小上三岁,武学天赋却好,小小年纪便习得一身出神入化的好轻功。
但这孩子性子跳脱,活生生就是个小皮猴儿。
常常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仗着好轻功跃上三生楼楼顶,再攀着窗台跃进来寻顾念。
这小孩儿少时便被顾怀安送往破云观里修行。
破云一脉最擅轻功,幼时亲眼见证全家被山洪卷走的小孩儿做梦都想要自己能跑快些,再快些。
若非幼时的他跑得太慢太慢,也不至于家人为了救他,一个个都死在了山洪之中。
可是最没用的他却活了下来。
如今的他跑得足够快了,却无法回到过去,无法拯救那些为他而逝去的生命。
他的命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命,还是他全家人的命。
爷爷、奶奶、爹、娘、叔叔、婶婶还有哥哥。
算上他自个儿,便是八条命全系于他一个人身上,所以他要好好活下去,把那七个人的份也给活下去。
因此,鹿殇十分感激将自己捡回来还送自己到破云观里学武艺的顾怀安。
在破云观里长到十四岁便迫不及待地下山,想要用一身好武艺来报恩。
可等他下山寻回顾家才发现,自己虽然习得上乘轻功,可真要同顾念动起手来根本打不过对方。
自以为自己习武有成,没想到还打不过他最想要保护的人。
顾念也从不让他做危险的事情,平日里都使唤他跑腿送送信,做些轻松的活计。
小孩儿暗暗不服气,却又不想就这么灰头土脸地跑回山上继续练武,于是便到顾家的镖局里跟着走镖去了,镖局里有不少镖师都是老把式,也能教他两手保命功夫。
这一趟跟着出去,走了差不多两个月的镖,小孩儿晒得黢黑,却咧开嘴露出大白牙笑得憨。
“那底下吵得很,不如直接扒窗户来得快。”
鹿殇边回答顾念的话,便翻身进来,皱了皱鼻子继续说道:“小师姐,要不我把那两人给扔出去吧?”
按理来说,顾念不是他师姐,他师从破云观的松云道长,顾念这一身功夫全是她母亲教的。
可这小孩儿就认定了要喊他师姐,怎么纠正都不行。
他说完,瞅一眼躺在软榻上的人,猜到顾念已是烦得不行,便弱弱开口提议道:“要不……我去将那两人扔出去?”
拳脚功夫方面,虽说他比不过顾念,但怎么也比那些个日日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要强得多。
况且他跑得快,将脸一蒙,去将那两人扔出去便溜走,旁人抓不住自己,自然也不会怪罪到顾念身上去。
“不行。”顾念闻言立刻将盖在脸上的账本拿开,严肃地瞪了鹿殇一眼。
抓着账本的手抬起作出要砸人的架势,冷下声道:“你当旁人都是傻子不成?你便是仗着轻功便利跑了,人家抓不着你,自会把账算在三生楼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