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冷汗簌簌地往身上跑。
宁泽嘉毫不知情,还是像以往见到我那样,两只眼睛放光,不拘礼数尊卑的跑过来。
她张开双手抱住我,面上笑得开怀:“婷婷,我可真是想死你了。”
“你出城来顽怎么不同我说,我去你们府上看你,侯府的管家说你还躺着,我就知道又是张云璧在作怪,她兄长圣眷正浓,我爹说要避其锋芒,我想进去找你都没法子。”
她说着撇撇嘴:“我等了好些日子,你终于大好,可还有什么地方难受,我爹的下官送来几匹烈马,怎么样,我带你跑马散散心。”
大晋尚武,京城中的贵女们擅长骑射,而我是个外来人,从小养在苏州,对刀枪骑马一窍不通。
但这不是关键,我根本无心去听宁泽嘉在说什么。
我注意到她身后站着一个人。
熟悉的身影娉婷,在人群中鹤然玉立,抬眸相顾间,那翎凤长羽般的眼睫对上我的视线。
玉叶金柯,如至梦中。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时候再见李曦。
宁泽嘉她们是去远郊的猎苑里跑马,她身上穿着骑装,翻领交襟衣,腰间束着蹀躞带,和她走在一起的那个人,自然也是一样的。
我又缩起脖子当鹌鹑,这是习惯使然。
“要我说,张云璧就是个小心眼儿,你别嫌我多嘴,她当年就喜欢和姨母抢东西,左右本县主也不怕她,我母亲还说要接你到我们府上小住几日。”
宁泽嘉还在滔滔不绝。
在她的身后,李曦一身丹红骑装,难掩风华,她高挽着发髻未施粉黛,腰肢盈盈的站在原地。
她就那样看着我,目光一如我的记忆中,雍容沉静,不染尘埃。
时光仿佛停在这一刻,又仿佛回到多年前。
李曦的那张脸,纵使再活一遭,我都深入骨髓,闭上眼睛都能描摹。
耳边还有宁泽嘉的声音,我的眼里却只剩下李曦,我眼睁睁看着她走上前,额角还浸有细汗,因着刚跑完马,秀挺的鼻翼下方,那饱满而朱的唇就又加深几分。
我曾经与李曦交颈而卧,那抹水润触手可及,每每欲深,我都会啃噬吮吻,痴迷于她的艳色。
我已经神思不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由在心里唾弃自己,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在想这些东西。
正在这时,李曦终于还是开口。
“路过捡到风筝,认出是你的东西,本宫和德静前来归还,顺便叨扰。”
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纠缠了六十七世,李曦,她面对我却还是这么寡言冷情。
宁泽嘉听到我们说话才想起来,她指着李曦手里的孔雀风筝,仿佛是要把我夸上天。
“婷婷,你这画比宫里的那些个珍藏还好看,什么时候给我也画上一幅。”
她说着还不忘带上我最不想见的人。
“还有大殿下,你别看她苦大仇深的样子,她最喜欢你的画了。”
李曦不置一词,静静的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