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茹最后嫁的是张家的三公子,是张云璧的亲侄儿,张家五代为将,四皇子夺嫡反叛,叛军攻城时,卿茹在张家三公子驻守的巴邑,她平平安安的住着,一直到朝局稳定,才回到京里为我收殓尸身。
想的虽多,但都是些过往的事,可笑我前阵子才说要当甩手掌柜,如今却越想越远。
手里的狼豪笔不停,等描了色,晾干墨迹,我抬头一看,卿茹拿着米浆和干竹条子,正等在一边,跃跃欲试。
我索性放开手,让她和小桃红自己去弄。
折腾半个时辰,最后还是奶娘看不下去出来帮忙,她们才有风筝玩。
“桃红,桃红,孔雀飞上天了。”
“三小姐你慢点,说了不准跑。”
“哎呀,你到底是不是小孩子,我娘都说你老成,快看风筝啊。”
一个晌午很快过去。
等吃过饭,卿茹还要玩,只是这次天公不待她,午后的风吹得猛了些,她刚把风筝放上天,引线就断了。
那只画好的绿斑孔雀在云迹边打转,晃了几个圈,越飞越远,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我帮卿茹擦脸,她意犹未尽,但也不敢再麻烦我,只是叹着气说:“好不容易见到孔雀,尾巴展开像是雕了金环坠的蒲扇,大姐姐,你画得真好看,我们慢点回府,再住上几日。”
“你又想浑顽,小心回家去张氏罚你跪祠堂。”我用手指头轻轻顶着她的脑门,她便故作大声捂着头。
“大姐姐好粗鲁,难怪大哥常说,以后没人要大姐姐。”她放下手,又定定看着我,我能看到卿茹眼里的认真。
看了一会,卿茹忽然拉过我的手:“没关系的大姐姐,以后卿茹来养你。”
她还真是年少无心,一语成谶。
小统告诉我,每一世的剧情走向都是差不多的,我死了六十七次,李曦没有为我立过碑,公主府更不可能有我的牌位。
我的灵位,还真的就在卿茹的家里供了一年又一年。
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隐隐有些伤感。
不想围栏后的小门外,传来一道女声,竟显得有些着急。
“什么嫁不出去,哪个在狗嘴里吐不出牙?”
听到这声音,我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随之而来的侍女们推开门,先上前的女官一身内宫仪制,身上穿着窄袖花纹袍,官帽缀花,目不斜视。
她迈着碎步子小跑进来,来到奶娘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奶娘曾经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也常接待贵客,闻言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小宫侍提前进来,屏退庄子里的下人。
做完这一切,后面的贵客才三三两两的走入。
打前面走的是宁泽嘉,朝安郡主的女儿,她生来富贵,母亲是当今圣上的堂妹,父亲是当朝大司马。
宁泽嘉刚出生就封了县主,一直养在宫里。
她算是我的至交好友,我母亲儿时救过郡主的命,是郡主的手帕交,到了子孙辈,我们搬来京城,宁泽嘉就盯上我。
她小时候非要拉着我义结金兰,有人欺负我,她也总是第一个站出来。
我倒是不怕她,怕的是常和她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