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证据,看着周叔烧掉那日在酒楼里乔装过的衣裳。
一场风波有惊无险。
我头一回携恩图报,没想到,太后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张云璧没有食言,着人送来元街里四进院宅子的地契,我本来和奶娘她们在收拾细软,准备过两日搬去新宅。
不料东西搬到一半,我娘的嫁妆刚抬出来,就见管家面带喜色的来请我,说是宫里的大太监来府上,声称是大喜事。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今尔尚书右仆射,文安侯之女,温婉勇嘉,心修静好,于当街救太后尊驾,临危不惧,特以恩赐,封尔为五品宜人,持中册,享国封之厚,可入宫听宣。”
“雁宜人,太后娘娘今日还问起你,还不快接旨谢恩,好好供奉在贵府上。”
我双目怔然,听到声音霎时惊醒,垂首接过沉甸甸的圣旨,还有那象征诰命的中册和铜印。
我怀疑自己在做梦。
五品宜人,在诰命里是最低的封赏,但以往可都是朝官家中的命妇或是老夫人才有。
我想起那日救完驾,太后感动的握着我的手,盈着老泪的那张面孔,一时间五味陈杂,竟有些愧疚。
更令我有些惶恐不安的是,今日来传旨的人,竟然是陛下身边的总管太监苏善。
雁别胥和我一同听宣,见我接过圣旨,呆站着,此时已经怒目圆睁:“苏公公,陛下体恤微臣,小女救驾本是应该,怎可如此厚赏。”
苏善是个人精,第一世,我和李曦成婚后,他八面玲珑叫我端淑驸马。
端淑的李曦的公主封号,我以前很是喜欢。
如今再见到,苏善还是巧言圆滑:“侯爷这就说笑了,贵府小姐弱质女流,竟能不顾自身安危回护太后,我大晋以孝道治天下,陛下听说,直夸侯爷教女有方。”
苏善说着又看向我,无须的白面上温意和善:“太后尚在安养,有口谕带给小姐,小姐若是得闲,可多持中册去慈安宫小坐。”
这是我所求,我自然满口答应。
雁别胥铁青着脸,他为官多年,占着我父亲的身份,就算不情愿,也要给我收拾烂摊子。
我见他招来管家,给了来传旨的公公们一人几张银票,给苏善的最多,竟有一千两。
等送走人,我在前厅喝茶,欣赏我新得的倚仗。
雁别胥回来后,假意惺惺看我两眼:“还不将圣旨放回祠堂,好生敬拜。”
我不免戏笑,手里的祥云皇绢是我自己拼命挣来的,凭什么放在雁府的祠堂。
再者说,苏善都回宫去,我装模作样给谁看。
“雁侯爷,你忘了雁夫人说的,我要出府清修,不能在府上久住。”
“那又如何,你这逆女还想改换门庭不成!”雁别胥又开始面红气涨的数落我。
我端起茶盏,看着杯底的青瓷釉色,微微勾起唇:“八苦方丈说我最近犯忌会,你可千万别用手指着我,离我远点,小心摊上祸事。”
我再一次差点将我名义上的爹气死。
等到乔迁那日,宁泽嘉也来帮忙:“本来是要叫大殿下,但是婷婷,殿下因太后遇袭一事被罚,听说还在清心殿抄经。”
宁泽嘉帮我规整妆镜,等看清楚我妆奁里的东西,她轻咦一声,小心取出:“这不是楚老夫人当年送给大殿下的生辰礼,听说这叮当碧玉还是淮齐最好的师傅雕刻,我记得本来有一对。”
宁泽嘉恍然大悟,一拍手,看着我道:“好呀,你们俩个背着我私定终身。”
我已经许久没有想起李曦随手插在我发间的簪子,那日故意掉在月心楼,静观捡回来,李曦又为我别在发髻上。
此刻那碧玉珠吊坠,随着宁泽嘉的动作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
我一时失神,就听宁泽嘉又道:“这是什么,灰扑扑的,这荷包都放旧了。”
我随着她的话语看过去,原来是我十五岁除夕时绣的荷包,鸳鸯交颈,绣工平顺,可惜一朝重生,我如今已经甚少做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