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枝刚一回到自己的小院,就要死不活地扑倒在了床上。
刚离开岁寒殿时的那份兴奋,就像是一种回光返照,彻夜未眠的小草到底是没精神多会儿就蔫儿在半道上了。
缩进被窝的那一刻,她只希望今日不要再有什么活儿找上来了。
不过她的生活里,事与愿违是一种常态,所以她也没觉得自己能偷闲多久,刚钻进被窝便争分夺秒地入了梦。
祈枝没想到,她这一觉竟是睡得意外安稳,醒来已是落日时分,期间竟完全没人来过。
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安静的风铃,天边泛红的层云,心底不由生出了一种今天过得特别不真切的感觉。
祈枝不知道,其实今日还是有人来的。
有些人昨日丢了面子,今日自然是要找点破事儿来折腾她的。
但他先后知会了几个狗腿子先后过来给小师妹安排累活,最终却是连一个敢走进这间小院的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他们看见了一只白首灰背的小鸟。
它很安静,不动也不叫,就那么背着翅膀,静静地立在院门上闭目养神,谁敢靠近就睁开一双豆豆眼瞪谁。
天道门中谁还不知道这小家伙是慕轻时的灵兽?
它如今那么往那一站,和慕轻时亲自守在门口又有什么区别?
就算对付一只小鸟很容易,那也没人敢轻易得罪岁寒殿的那一位啊。
而且别说,真别说,这小毛球眼睛那么一瞪,脑袋那么一歪,看上去还怪有威慑力的。
只是祈枝醒来的时候,它已经拍拍翅膀回去复命了。
所以院子依旧是那个安静的院子,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夕阳就快落尽,祈枝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洗漱过后,为自己煮了一碗素面。
吃完面条,洗完碗筷,窗外天色渐暗,她又懒洋洋地躺回了床上。
巴掌大的小镜子静静放在枕边,短暂静默后,被她一个翻身捞到了手里。
祈枝在山中待了五百年,连一个并不算稀罕的乾坤袋都需要向人借用,说出去只怕没人相信,这面镜子其实是她人生中拥有的第一件法器。
而这个第一件法器,是师姐特意让阿云去山下寻来送给她的。
只要一想到这个,她便开心得合不拢嘴。
外头的天色都暗下来了,也不知慕师姐现在在做什么……
祈枝好奇地想着,忍不住在指尖凝出一点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轻点镜面。
镜中画面渐渐显现出来。
一半似被什么遮住了,隐隐透着些许烛火的微光。
另一半也是昏暗的,镜面上起了一层水雾,只隐约能够看见顶上木质的房梁,与旁侧立着的半扇屏风。
烛光在屋中轻轻晃动着,似是能够牵动屏风上静默的梅。
师姐这是把镜子扔哪儿了?
祈枝抱着镜子左看右看,半天都没能看明白,刚想要试着开口唤一下师姐,便听得镜子那头响起了一阵不太清晰的水声。
而后,似是有人出浴的声音。
水滴哒哒坠着,或滴在地上,或落回水中。
祈枝下意识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