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十……”
沉闷而规律的号子声,突兀地回荡在无菌洁净的骨科手术室里。
循声望去,主刀医生温言正穿着厚重的无菌服,手里握着骨科锤,死死盯着患者断裂的肱骨部,精准而沉稳地向下敲击。
“八十……八十……”
锤子每一下都力道均匀,配合着嘴里默念的节拍,节奏鲜明得惊人。
温言额角的汗水顺着口罩边缘滑落,砸在手术台旁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温医生,复位到位了!”
器械护士盯着显示屏上的影像,语气里满是敬佩。
温言应声停下动作,手腕一转,将骨科锤递回去。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几分刚发力后的沙哑:“准备固定。”
又是一个小时的精细操作,当最后一根螺钉拧紧,缝合完毕,温言才松了口气,抬手扯下口罩,露出一张格外清爽利落的脸。
刚走出手术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温水,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妈妈”的两个字跳动得格外急切。
温言心头一沉,按下接听键:“喂,妈妈。”
“言言!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得不成样子,“你哥……你哥跑了!”
“明天就是他和靳家大小姐的婚礼啊!宾客都请完了,酒店也布置好了,这可怎么办啊!”
温辰跑了?
温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眉头瞬间蹙起。
温辰是她的双胞胎哥哥,性子向来懦弱又爱逃避。
当初同意入赘靳家,也是被父母半劝半逼,如今临阵脱逃,倒也不算太意外,只是这时机实在太糟。
“妈,你先别急。”温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沉稳,“明天才婚礼,现在还有时间。”
“先让爸爸跟靳家那边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暂缓,我们这边也赶紧找人。我现在下班,马上回家。”
挂了电话,温言简单交代了几句工作,抓起外套就往停车场跑。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夜色已经降临,路灯次第亮起,映得她脸上满是凝重。
靳家是真正的老钱世家,底蕴深厚,人脉通天。
这次哥哥逃婚,无疑是狠狠打了靳家的脸,温家能不能扛住这波怒火,还是个未知数。
偏生就在她回家的路上,手机里弹出一条陌生手机的消息。
温言抽空扫了一眼,发现是她便宜哥哥发的:“妹啊!靳子衿就是个冰山女魔头,和她在一起你哥我这辈子都不会幸福的。”
“看在小时候我帮你偷身份证离家出走的份上,你就帮我顶了这桩婚事吧!”
温言心里一咯噔,连忙拨通电话过去。结果等待她的,是一串忙音……
温辰那个狗东西,竟然把她拉黑了!
好好好!
温言气得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一路风驰电掣,四十分钟后,温言把车停在别墅的地下停车场,快步上楼。
电梯门刚打开,她就听见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说话声,不止她父母,似乎还有其他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迈步而入,走向客厅。
客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家父母坐在沙发一侧,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对面沙发上,坐着一对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夫妇,正是靳家的父母,脸色铁青,显然怒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主位上坐着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