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官觉得自己浸在水里,可水清水无色,这儿望去一片幽蓝静谧,更像是海。
她看见海底陈列着许多只色泽透亮的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只整。
她好奇,然而这蚌却像懂她似的,轻微晃动着,开了。
阿官瞪大了眼,因为她看见白润的蚌肉上居然坐着一位只有上半身的女子。
每只都是。
如瀑青丝于水中飘荡,眼旁皆长着华美多彩的鱼鳞片,穿着薄薄几层纱衣却不透,下身仿若和蚌壳长在了一起,看不见双腿在哪儿。
她们轻拨海水,慢慢向上游。
如此,阿官终于看见了这些人的下半身,就是那些蚌肉。
或者说,蚌肉在游出蚌壳时长出了许多鱼鳞片,化成了色异形同的鱼尾巴。
人、人鱼。
“不是人鱼,阿官,我们是壳女。”
有人说话了,但阿官分不清这声音源自哪儿,因为所有人都齐齐地看向她。
她们眼神柔和缱绻,却无端让人觉得忧愁。
“你想我们吗?”
你想我们吗……
想我们吗……
我们……
我……
“我!”阿官惊坐起身,惊魂未定地大口呼着气。
四下是上宁观,几人都围在自己身前。
李寂忙问:“看见什么了?”
阿官转头,呆呆道:“壳女。”
“她们好像认识我,她们没有腿,只有鱼尾巴,在喊我,有九个人。”
九个……想到这儿,阿官恍然道:“是师妹……”
“这条浑身湿臭卑鄙龌龊的绿蛇!居然把她们变成这样,别让我逮到他,否则我一定亲手把他烤了喂狼吃!”李契山气得背过身去。
李醒:“十有八九是陷阱,契山。”
阿官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陵何。
海域的万妖之王,有着上万年修行的蛇妖。近年来屡屡作恶,若不是先前大战被合力镇压过,只怕现在会更猖狂。
她忽然想起来那道黏腻的视线是怎么回事儿了。
于是阿官忙道:“伏龙潭,我抽完龙脊要打坐的时候他就来了,我感受到了。”
“伏龙潭?”李寂摩挲着剑柄,了然道:“原来是知道你召回了骨鞭,才这么急着引我们过去。”
李素白:“这才多久,玉宁塔还在他手里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骨鞭,是想出来把宗门剿个干净吗!”
李素水按住她的手,安抚道:“素白,先别急,陵何既然出此下策引我们过去,说明他那里一定出了岔子,否则不可能这么急着要骨鞭助他解开封印。”
阿官见他们几人眉间皆是忧愁,抿了抿唇,小声问:“我自己去行吗?”语罢她又补充道:“既然你们出去也是受压制,那我不妨自己去试一试,我去召回玉宁塔,去救师妹们。”
李契山没忍住往她头上一敲:“真当你是盖世英雄无人能敌呢?你知道海域有多危险吗?师兄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
李寂没说话,但扫过来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