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晞犹豫了,他习惯了一个人,但这个陌生人似乎并不让他感到威胁。况且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会让他莫名安心。
“好吧。”他最终同意,“但你恢复后就得离开。”
白渊转身微笑,阳光在他银色发丝上跳跃:“当然。谢谢你,沈未晞。”
沈未晞愣了一下:“我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白渊的眼神闪烁片刻,随即笑了:“你一定说过,或许你自己不记得了。毕竟你刚睡醒,不是吗?”
沈未晞蹙眉,他不记得自己说过名字。但也许白渊说的没错,他刚睡醒时确实有些迷糊。
“今天有什么计划吗,画家先生?”白渊自然地转移话题。
“我要工作。”沈未晞指了指画室的方向。
“我能看看吗?”白渊问,见沈未晞犹豫,又补充道,“我很少能见到艺术家工作。而且,我也无处可去。”
不知为何,沈未晞发现自己点了点头。他很少允许别人进入他的画室,更别说看他作画。但这个陌生人有种奇特的气场,让他打破了惯例。
画室里堆满了已完成和未完成的作品,大多以蓝色为主调。白渊静静观察着,目光从一幅画跳到另一幅画,最后停在一幅半完成的海景图上。
“你很孤独。”白渊忽然说。
沈未晞正准备调颜料的手顿了顿:“什么?”
“你的画。”白渊转身看他,眼神异常敏锐,“它们很美,但也很孤独。就像那片海,浩瀚却寂寞。”
沈未晞不知如何回应,只好低头挤颜料。他感觉到白渊走近,站在他身后观看。那接近让他有些不自在,却又奇异地不讨厌。
“你手腕上的颜料,”白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怎么沾上的?”
“不记得了,”沈未晞如实回答,“好像从小就有了。”
白渊没再问什么,但沈未晞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仍在自己的手腕和胸口之间流转。
整个上午,沈未晞作画,白渊就安静地看着。偶尔,沈未晞会捕捉到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那目光中有他读不懂的深沉。但当他们视线相遇,白渊总是回以温和的微笑,让沈未晞觉得那只是看错了。
中午时分,沈未晞放下画笔,意识到自己竟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完全沉浸于工作中,这对他来说很不寻常。
“饿了吗?”他问白渊。
“有点。”白渊微笑着回答,“需要我再去抓条鱼吗?”
沈未晞摇摇头:“冰箱里还有。今天我来做吧。”
做饭时,他感觉到白渊的目光始终跟随着自己。那目光不像是有恶意,反而充满了沈未晞无法解读的专注和兴趣。
饭后,白渊主动提出帮忙洗碗。两人并肩站在水槽前洗碗时,沈未晞注意到白渊的手臂偶尔会擦过他,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一阵奇特的温热。
“你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白渊随意地问道,“不寂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