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们要去湘西了?”小兽闪着碧蓝的眼波,靠在栏杆上撑着脑袋问:“何日动身。”
“两日后。”
看着胤希额头淡蓝的印记,禹舟蘅难免想到祁烟,眼神软了软。
这样的神情胤希见过,于是揣着答案求个佐证,问道:“长老有心事?”
禹舟蘅睫毛一动,清辉里投射下好看的剪影。这几日不常关心胤希,不知它何时学会的洞察神色。
见她这样,胤希蹙眉,撑着脑袋的手叠放到一起,焦急问:“长老也喜欢上别人了?”
禹舟蘅闻言,愣在当场。
她未想过如何应对这个问题,准确来说,也未想过会有旁人问她这个问题。偏偏发问的是只灵兽,有心还是无意,尚不可知。
胤希歪着脑袋打量一会儿。
而后捏了把汗,又问:“该不会,也是祁厌?”
“……”
禹舟蘅彻底哑口。
胤希始终搞不懂人的情感,有时甚至梳理不清自己的情感。比如现在,听闻自己万分崇拜敬仰的禹长老也喜欢祁厌,竟然不如那日令萱告诉她时,那么撕心裂肺。
雄鸡唱晓,胤希很喜欢昼夜分明的感觉,眼看窗户纸慢慢变成透的,才懒懒打着哈欠,在日出而作的闹腾声里下楼打水洗脸。
清晨,胤希如常拎着桶子出门去,却见禹舟蘅匆匆过来,说是祁厌晨起时吐了血,这会儿功夫正眯着眼睛说胡话,要她速去西街洛檀青那儿寻约素。
她抬手拨了拨不大清醒的刘海,立马撂了桶走了。
“有法子治吗?”禹舟蘅拧着眉头问。
约素替祁厌把过脉,收回手,解释道:“目前无妨。只是……“
约素欲言又止抬头顾一眼。床前围了一圈人,除过令萱。
禹舟蘅同她对了个眼神,轻声道:“我们出去说罢。”
二人出去,掩上门。
约素解释道:“冥渊本身心势弱,而魂势强。如果生了七情六欲,则心势更弱,六识尽丧。”
意思是,如果冥渊动了情,就会心魂不稳。
“那如果,情愫已生呢?”
约素动了动唇线欲言又止,递给禹舟蘅两个话本子,又道:“这些拿给祁厌,或许可以稍作缓解。”
禹舟蘅瞧过话本的名字,意味深长地望一眼约素。
惦记着祁厌要将养休息,几人瞧了一会儿便识趣离开。
约素同洛檀青在楼下吃茶,磕把瓜子儿的功夫,将隔壁桌三叔四婶的八卦听了个仔细,而后拍掉瓜子壳晃晃脑袋道了声:“亏了他祖宗十八代。”
禹舟蘅寸步不离地守着祁厌,见她肩膀一缩一缩,额头冒着虚汗,嘴唇红得似浇了花汁,咒印无休止地闪着红光。
纵有冥渊心魂折磨,却十分乖巧地在禹舟蘅的督促下,一勺接一勺喝着水。
禹舟蘅捏了捏袖子里两本书,琢磨着该如何名正言顺,体面且不尴尬地将话本子交到祁厌手上。
正想着,外头一阵急切的拍门声,禹舟蘅按下心里那丝微妙,快步过去打开门。胤希似热锅煎了蚂蚁,拽着禹舟蘅的手腕就往出走,焦急得额头一层薄汗,五官寻不见位置:“长老快随我去瞧瞧令萱!”
“自昨晚我将她从大槐树下背回来,她就一直睡着,我本以为她醉酒贪睡,结果方才摸了摸,浑身冷得同冰碴子似的。”
禹舟蘅闻言亦加快了步伐,慌忙同胤希交代:“你去叫洛儿她们一同上来。”
“嗳!”
屋里窗帘拉得严实,床上躺着个不省人事的姑娘,薄得同纸片似的,面上苍白冷清,呼吸亦淡淡的,似乎是晕过去了。
急促的步子拥着余下几人进来,约素略扫了眼,又对上禹舟蘅的眼神:“傒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