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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第1页）

第四期·第一章归途微光与未解之谜

夕阳的余晖将车窗染成温暖的琥珀色，车厢内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光柱。林夙的手被江寒衣握在掌心，十指交缠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烫到心底，将三天来积压的疲惫、沉重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都熨帖成了某种安宁又令人心慌意乱的暖流。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逾矩的亲密。江寒衣的手掌比她的大一些，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茧，稳稳地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那触感清晰得让她指尖发麻，心跳在胸腔里失了节奏，一下下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能感觉到江寒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深邃，带着一种她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那目光像有实质，轻轻描摹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

林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她垂下眼睫，盯着两人交叠的手。江寒衣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银色腕表，表盘在斜阳下反射着微光，表带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和淡青色的血管。昨夜醉酒后模糊的记忆碎片又浮现出来——好像也有这样一只手，握过她的手腕，比现在更紧，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联想。

车子轻微颠簸了一下，江寒衣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握得更稳。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夙的心又是一颤，她忍不住抬眼，再次看向江寒衣。

江寒衣已经移开了目光，正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侧脸线条在暖光中显得柔和了许多，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和……沉思。她在想什么？是还在为夏星和秦筝的故事唏嘘？还是……

林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落到江寒衣的唇上。那双唇形优美，唇色是自然的嫣红，此刻微微抿着，唇角似乎还有一丝未散尽的、极淡的弧度。

昨晚……是不是碰到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圈圈混乱的涟漪。她拼命回想，却只记得交杯酒后的一片眩晕和温暖怀抱，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是梦吗？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江寒衣忽然转回头，目光再次与她相遇。这一次，她的眼神清明了许多，那丝复杂的情绪被收敛起来，恢复了惯有的温和与些许距离感。

“累了吗？”江寒衣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悦耳，“回去好好休息，电影那边的拍摄进度需要赶一赶了。”

她的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长达数分钟的、手心相贴的静默只是寻常。握着林夙的手，也极自然地、缓慢地松开了。

掌心骤然空落，微凉的空气侵袭而来，林夙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她蜷缩起手指，仿佛想留住那残留的温度和触感。

“嗯，还好。”她低声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江寒衣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抬手，很自然地帮林夙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林夙的耳廓，带着微凉的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林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江寒衣却已经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她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到了叫我。”

“……好。”林夙应道，目光却再也无法从江寒衣脸上移开。她看着对方闭目养神的侧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鼻息平稳，仿佛真的睡着了。

可刚才那指尖的温度，那交握的力度，还有那深沉难懂的眼神……都无比真实地告诉她，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车子驶入市区，华灯初上。其他嘉宾在各自的目的地陆续下车，最后只剩下江寒衣、林夙和司机。

江寒衣将林夙送到了她新搬入的、由工作室安排的公寓楼下。这里安保严格，环境清幽，比之前的出租屋条件好了太多。

车子停下，江寒衣睁开了眼睛，眼神恢复了工作时的清明。

“到了。”她看向林夙，“好好休息，明天下午三点，工作室开会，讨论《无声证词》后续拍摄安排和《迷雾探真》第三期收尾工作。地址我发你微信。”

“好的，江老师。”林夙点头，拿起自己的背包。

“林夙。”江寒衣忽然又叫住她。

林夙回头。

江寒衣看着她，目光在昏黄的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真实的微笑：“这次在古镇，你表现得很出色。辛苦了。”

不是客套的“做得很好”，而是更私人的“辛苦了”。林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江老师也辛苦了。”她真心实意地说。

江寒衣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示意她可以下车了。

林夙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凉意吹来。她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渐行渐远。

她站在原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江寒衣手指的温度和触感，还有那枚银表冰凉的边缘划过皮肤的瞬间记忆。

脸颊又开始发烫。她用力握紧拳头，仿佛想将那份悸动也攥在手心，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公寓大楼。

回到安静空旷的公寓，林夙将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三天古镇录制的疲惫终于汹涌而来，但大脑却异常活跃。夏星和秦筝的故事带来的沉重唏嘘尚未散去，江寒衣在车上的举动和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又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