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林夙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这个位置很隐蔽,普通清洁很难触及。毒物痕迹是怎么沾上去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玉兰慌乱地摇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警察之前来检查过,没说过有这个啊!”
“可能是痕迹太微量,第一次勘查遗漏了。”江寒衣温和地补充,但问题紧随而至,“李阿姨,您仔细回想一下,案发前几天,有没有人送过东西到家里?或者,陈叔叔有没有带什么特别的东西回来存放?哪怕是暂时放一下?”
“东西……”李玉兰眼神涣散,拼命回想,“包裹……那个包裹……还有……啊!”她突然低呼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老陈他……案发前三天,拿回来一个小铁盒子,说是帮朋友暂存一下,很重要的东西,让我别动,他放自己书房抽屉里了。”
小铁盒子!暂存?
“什么样的朋友?铁盒子什么样?”林夙立刻追问。
“他没说!就说一个外地朋友,过两天来取。铁盒子……就是普通的月饼铁盒那么大小,旧的,上面有锈。”李玉兰语无伦次,“后来……后来出事那天下午,我好像看到他把那个铁盒子带出去了!用个黑袋子装着!”
带出去了?案发当天下午?
“带去哪了?茶馆?”林夙的心跳加速。
“我……我不知道。他没说。”李玉兰捂住脸,“我当时在厨房,只看到他匆匆出门的背影……后来,后来就再也没回来……”她泣不成声。
铁盒子,暂存,案发当天下午带走。□□痕迹……会不会就来自那个铁盒子?如果盒子在抽屉里放过,哪怕时间很短,也可能留下痕量沾染。
“还有这支钢笔。”林夙拿出了钢笔的照片,“您昨天交给我们的。技术人员在上面,除了陈叔叔的指纹,还发现了另一个人的指纹。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案发当晚在茶馆出现过的人。”
李玉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绝望。“不……不可能……他怎么会……”
“他是谁,李阿姨?”江寒衣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那个您认识,陈叔叔也认识,能让他帮忙暂存东西,能自由进出您家,甚至可能在案发当晚出现在茶馆的人。是谁?”
压力达到了顶点。李玉兰的嘴唇剧烈颤抖,眼神在崩溃边缘挣扎。她看着眼前两个年轻女子,一个目光清澈锐利,一个沉静深邃,都紧紧盯着她,等待着她吐露那个名字。
漫长的几秒钟后,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是我弟弟。”李玉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痛苦和羞愧,“李……李强。”
李强!李玉兰的弟弟!那个欠下巨债,导致陈文山借高利贷的源头!
“他在哪?”林夙问。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从外地跑回来过一次,就案发前几天,偷偷来找老陈。老陈骂了他一顿,但还是答应帮他……暂存那个铁盒子,说里面是‘王哥’要的什么东西,能抵一部分债。我弟说,等他联系上另一个朋友,拿了钱就来赎走……”李玉兰哭得浑身发抖,“他说他不会连累老陈的……他说过不会的……”
所以,“他说过不会的”,指的是李强承诺不会连累陈文山。但结果呢?铁盒子里可能装着毒药?或者与毒药有关?李强是否就是皮夹克男?还是皮夹克男是李强找来的人?
线索疯狂地涌来,纠缠在一起。李强的介入,让“债务—家人—毒药—谋杀”这几条线死死拧在了一起。
“李强长什么样?有照片吗?”江寒衣问。
李玉兰颤抖着起身,从卧室拿出一本旧相册,翻出一张合影。照片上,李玉兰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面相有些油滑、穿着皮夹克的男人。
皮夹克!
“案发前一天和当天,他联系过您吗?或者您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林夙迅速追问。
“没有……他换了号码。上次来也是突然出现……”李玉兰绝望地摇头。
带着沉重的新线索离开陈家,林夙和江寒衣都沉默着。阳光明媚,却照不透心头的阴霾。亲弟弟可能将姐夫推向死亡深渊,而妻子在中间隐瞒、痛苦、最终可能也成了帮凶或受害者的一部分。人性的复杂与残酷,远比案件本身更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