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笙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她们,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光,那是绝望中抓住最后浮木的希望:“拜托你们了……”
送走陆闻笙,江寒衣和林夙回到指挥所,将秦筝和陆闻笙的故事告诉了大家。所有人都沉默了,连最活泼的姜莱都红了眼眶。
“所以,我们现在不仅要找夏星失踪的真相,还要查秦筝的下落……”楚瑜的声音也有些低沉。
“关键是卢云深,和那些镇民。”江寒衣眼神冷冽,“既然常规调查遇到阻力,我们就用点‘非常规’手段。”
她看向林夙:“林夙,你记得昨天那些阻止我们的镇民里,有个眼神特别慌乱、后来溜得最快的年轻男人吗?”
林夙回忆了一下,点头:“记得,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蓝色工装,左脸颊有颗痣。他当时站在人群后面,但您质问镇民时,他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好。陈哥,苏律师,麻烦你们通过模拟系统,查一下这个年龄段、脸上有痣、十二年前大概十五六岁的古镇男性居民名单。”江寒衣部署道,“姜莱,周浩,西洲,你们再去镇里闲逛,重点打听这个脸上有痣的年轻男人,看他家在哪,平时做什么,十二年前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注意方式,别打草惊蛇。”
“楚瑜,你和我、林夙一起,再去一趟古井和磨坊,做最后一次痕检,看有没有我们遗漏的、非常细微的线索。”
任务分派下去,众人立刻行动。
或许是秦筝和陆闻笙的故事触动了节目组设定的“剧情机制”,调查意外地顺利起来。姜莱那边很快传来消息,那个脸上有痣的年轻男人叫赵小川,是镇上赵铁匠的儿子,如今子承父业,也在打铁。十二年前,他父亲赵铁匠是镇上少数会摆弄水泥活的人之一。而且,有老人隐约记得,古井被封的那段时间,赵铁匠确实帮镇里干过活。
陈岩那边也确认,赵小川十二年前还是个半大孩子,性格内向,有点怕他那个脾气暴躁的父亲。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赵铁匠家。
江寒衣当机立断,带着陈岩、苏明哲和林夙,直接去了镇东头的赵家铁匠铺。
赵铁匠是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敦实、面相有些凶悍的男人,正赤膊在铺子里叮叮当当地打铁,火星四溅。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江寒衣和林夙,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又是你们!还想干什么?”赵铁匠粗声粗气地吼道,手里的铁锤重重砸在砧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江寒衣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模拟系统中调出的、盖着“官方红章”(节目组道具)的询问通知书(情景设定),语气威严:“赵师傅,我们是受委托调查十二年前夏星失踪案的。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关于当年古井封盖工程。”
听到“古井封盖”几个字,赵铁匠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烁,握着铁锤的手紧了紧:“什、什么古井封盖?我不知道!那么久的事了,谁记得!”
“是吗?”江寒衣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但据我们了解,当年镇上负责封井水泥活的人就是你。而且,封井的时间,恰好就在夏星失踪后不久。赵师傅,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我……我就是个干活的!镇上让封,我就封!我哪知道为什么!”赵铁匠额头开始冒汗,声音却更大了,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一直沉默观察的林夙,目光扫过铁匠铺杂乱的地面,忽然,她的视线被角落一堆废铁料下,露出一角的、一个锈蚀严重但形状特殊的小铁钩吸引住了。那个钩子的造型,和昨天在古井边发现的那把带血污的挖掘工具手柄末端的挂环,似乎……能吻合?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假装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下,弯腰的瞬间,迅速用手机拍下了那个铁钩的特写。
“赵师傅,”林夙直起身,声音平静地开口,举起手机屏幕,将放大后的铁钩照片展示给他看,“这个钩子,是您铺子里的吗?看起来,和我们在古井边找到的某样东西,好像是一套的。”
赵铁匠看到那个铁钩照片,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里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声。
就在这时,里屋门帘一掀,赵小川冲了出来,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了江寒衣和林夙面前,带着哭腔喊道:“别逼我爸了!我说!我都说!”
“小川!你闭嘴!”赵铁匠怒吼,想冲过来拉儿子,却被陈岩和苏明哲拦住。
赵小川不管不顾,泪流满面地开始讲述:“十二年前……我、我偷看到了一些事情……中秋那天晚上,我贪玩跑出去,在磨坊附近,看到卢云深那个怪人,和夏星姐姐在拉扯……夏星姐姐好像受伤了,胳膊上有血……卢云深嘴里念叨着奇怪的话,要把夏星姐姐往磨坊里拖……我、我吓得躲了起来,没敢出声……”
“后来,卢云深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抱着头大叫,说‘门开了!她进去了!’然后丢下夏星姐姐,自己疯疯癫癫地跑了……夏星姐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太害怕了,就跑回家告诉了我爹……”
赵铁匠面如死灰,颓然地蹲在了地上。
赵小川继续哭诉:“我爹听说后,带了两个人偷偷过去看……发现夏星姐姐……已经没气了。他们怕事情闹大,影响镇子名声,也怕卢云深那个疯子报复……就……就悄悄把夏星姐姐……连同她的画具一起……沉进了古井,然后用水泥封死了井口……那把带血的铲子,是我爹处理现场时用的,后来他把铲子头拆了扔进河里,柄就留在铺子里……”
真相,终于以最残酷的方式,水落石出。
夏星并非直接被卢云深杀害,而是在反抗拉扯中受伤,可能因失血、惊吓或其他原因死亡。而卢云深,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因为突发疯病(或以为“仪式成功”)而逃离,最终逍遥法外(或死于疯病)。真正掩盖罪行、让夏星沉冤井底十二年的,是古镇愚昧的“名声”和可怕的“沉默共谋”。
秦筝追寻十二年,或许曾无限接近这个真相,却最终被这沉重的黑暗吞噬。
指挥所里,听完赵小川的供述(由陈岩转述),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破案后的轻松,只有无尽的唏嘘与沉重。
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女孩,因为一个疯子的痴妄和一群人的懦弱冷漠,永远沉睡在了冰冷的井底。而另一个深爱她的女孩,用尽一生去寻找,最终也可能消失在追寻的路上。
迟来了十二年的真相,带着血和泪,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直播镜头记录下了嘉宾们凝重的面孔和泛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