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夜宵的蒸汽在灯光下袅袅升起。简单的粥和小菜,却让熬夜的人们感到难得的温暖。
江寒衣正在接电话,她侧身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黑夜中未眠的眼睛。
林夙盛了一碗粥,走到她身边,将碗轻轻放在桌上。江寒衣朝她点点头,继续对着电话说:“嗯,我明白。优先保护潜在受害者,抓捕行动要确保万无一失……好,天亮前把最新资料传过去。”
挂断电话,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林夙将粥推到她面前:“趁热吃。”
江寒衣看着那碗粥,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她摘下眼镜,露出一双因疲惫而显得有些柔软的眼睛——没有镜片遮挡时,她的眼神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真实的脆弱。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沙哑。
两人在窗边的小桌旁坐下。会议室里其他人也在安静地吃着东西,没有人说话,只有餐具轻碰的声响和偶尔的咳嗽声。这种安静不是尴尬,而是一种默契——经过漫长而沉重的一夜,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林夙小口喝着粥,目光却落在江寒衣身上。江寒衣吃得很慢,每一勺都要吹凉,动作细致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她的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林夙注意到她无意识地抿了好几次。
“嘴唇疼吗?”林夙轻声问。
江寒衣怔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还好。”
林夙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润唇膏——她自己常用的那支,薄荷味的。她拧开盖子,很自然地递过去:“用这个。”
江寒衣看着那支润唇膏,又看看林夙,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接过,很轻地在嘴唇上涂了一层。清凉的薄荷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混合着粥的温热气息。
“你总是……”江寒衣涂完,将唇膏递还,声音很轻,“准备得很周全。”
“习惯了。”林夙接过唇膏,指尖无意间擦过江寒衣的手指。两人的手都顿了一下,然后又自然地分开。
窗外的天色开始变化。深蓝逐渐褪去,转为一种朦胧的灰白。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一丝极淡的橙红,像有人用最细的画笔,在天空尽头轻轻描了一笔。
“快天亮了。”林夙说。
“嗯。”江寒衣也看向窗外,“又是一天。”
她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天色一点点变亮。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陆续吃完,有的趴在桌上小憩,有的轻声讨论工作,但没有人打扰窗边的她们。
“林夙。”江寒衣忽然开口。
“嗯?”
“如果……”江寒衣停顿了很久,久到林夙以为她不会说下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坚强,你会失望吗?”
林夙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晨光透过窗户,在江寒衣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到能看见里面那些平时被完美隐藏的、细小的裂痕。
“不会。”林夙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因为我知道你本来就不是完美的。你有害怕的时候,有累的时候,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这些我都知道。”
她伸手,轻轻握住江寒衣放在桌上的手:“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江老师,是会累、会疼、会需要别人的江寒衣。”
江寒衣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颤抖。她没有抽回手,而是翻过手掌,与林夙十指相扣。两人的手都有些凉,但交握的地方很快升起暖意。
“我比你大七岁。”江寒衣低声说,“我经历过更多黑暗,见过更多人性的不堪。有时候我会想……把你拖进这些事里,是不是太自私了。”
“你没有拖我。”林夙握紧她的手,“是我自己选择走进来。而且……”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而且正因为你经历过那些黑暗,才更懂得怎么在黑暗里点灯。我跟着你,不是走向黑暗,是学着怎么成为点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