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江寒衣跟在她身后,呼吸平稳,“但至少能让他们疑惑,分散注意力。我们要做的,不是让他们完全相信,而是让他们在‘撤离’、‘内讧’和‘可能只是探路’几种可能性之间摇摆,无法准确判断我们的真实意图和位置。”
这是一场心理战,也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隐秘行动。
两人花了近四十分钟,终于抵达预想中的高地。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岩石平台,位于凹地营地的斜上方,距离约两百米,中间隔着茂密的树冠和起伏的地形,位置隐蔽,视野却可以透过树木间隙,隐约观察到凹地的大部分区域。
林夙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望远镜——这也是她父亲坚持让她带上的“有备无患”物品之一。江寒衣则用手机(关闭了所有可能发出信号的功能)的摄像功能进行放大观察。
凹地里,依旧寂静。防水布盖着的物体还在原地,工具散落着,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他们可能还在‘仓库’那边,或者别的地方。”江寒衣低声道。
林夙调整着望远镜焦距,仔细观察着凹地边缘的灌木丛,尤其是昨天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江老师,看那里。”她将望远镜递给江寒衣,指向凹地另一侧,靠近陡峭岩壁的地方。那里,灌木丛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开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缝隙,缝隙后面,隐约有金属的光泽一闪而过。
“像是一扇……伪装的门?”江寒衣仔细辨认,“那后面,会不会就是‘仓库’入口?”
如果是,那么被关押的人,很可能就在那后面。距离她们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但中间是难以通行的陡坡和密林。
一种无力的焦灼感再次攥紧了心脏。她们能看见,却无法触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间的雾气开始缓慢地流动、变薄。阳光偶尔能穿透云层和树叶的缝隙,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忽然,凹地里有了动静。
还是那两个男人,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但这次,他们神色匆匆,手里拿着对讲机,似乎在急切地联络什么。其中那个声音沉稳些的,不断对着对讲机重复:“老板,信号不太对……不是天气问题,像是……被什么干扰了?……是,我们检查设备……明白,尽快!”
干扰?
江寒衣和林夙对视一眼。难道,是警方的先头侦察手段?或者……卫星电话的频繁联络引起了对方设备的异常?
不管是什么,这似乎让对方有些慌乱。
“机会。”林夙低声说。
江寒衣明白她的意思。对方注意力被可能的“信号干扰”吸引,警惕性或许会稍有松懈。但她们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林夙的望远镜,捕捉到了另一个方向,凹地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岩石裂缝里,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人。
像是一只……手?
苍白,瘦削,在昏暗的光线和茂密植被的掩映下,一闪而过。
有人,躲在那个裂缝里!在观察凹地,或者……等待机会?
是那个留下手套和警告的人?还是……那个“疯女人”,竟然自己逃出来了?
江寒衣也看到了,她的呼吸瞬间屏住。
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微妙地充满了一丝难以预料的希望。
而远处,隐隐传来了不同于山风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支援,终于要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