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期·第十八章鉴定结果与迷雾渐散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并未带来应有的安宁。林夙几乎是和晨光同步醒来的,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腕上清晰残留的、温热有力的包裹感。
江寒衣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但她自己的手腕内侧,仿佛还烙印着那五根修长手指的轮廓和温度。林夙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重跳了一下。她偏过头,看向旁边那张床。
江寒衣已经醒了,正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低头系着工装外套的袖口。晨光透过木窗的缝隙,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勾勒出她挺拔而略显单薄的脊背线条和优美的肩颈曲线。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发尾微卷。她动作不紧不慢,姿态从容,仿佛昨夜黑暗中那逾矩而温柔的紧握,只是一场林夙自己旖旎的幻梦。
林夙迅速收回目光,坐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手腕内侧那片仿佛还带着余温的皮肤。脸颊微微发烫,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失落于那触碰的短暂,还是庆幸于它未曾被点破的暧昧?她分不清。
“醒了?”江寒衣系好袖口,站起身,转过身来。她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些,但眼底依旧有倦色沉淀,目光平静地扫过林夙,落在她摩挲手腕的手指上,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洗漱一下,鉴定结果应该出来了,其他人也都在等了。”
她的语气平淡自然,听不出任何异样。林夙心头那点微弱的火苗,像是被这平静无波的语气轻轻吹熄,只剩下一点温吞的余烬,闷闷地烧着。
“好。”她低声应道,掀开被子下床。
早餐的气氛比昨夜更加凝重。模拟鉴定的结果已经由导演组通过特殊方式“传达”给了作为“专业人士”的陈岩和苏明哲。
陈岩将一份打印的报告放在八仙桌中央,声音沉重:“血渍鉴定,两块碎布上的暗红色污渍,经模拟DNA比对,与节目组提供的‘夏星遗留生物样本’(模拟设定)高度吻合。附着在第二块碎布上的头发,也属于同一人。”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冰冷的“科学结论”摆在面前时,众人还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夏星,确实受伤了,而且流了血。那喷溅状的血迹形态,暗示着可能遭受了暴力袭击。
“工具上的污渍,”苏明哲补充道,推了推眼镜,“主要成分是铁锈和土壤,但边缘检出微量与碎布上相同的血迹残留。工具型号与古镇早年常见的园艺铲类似,但尖端有特殊磨痕,像是……用来挖掘或撬动过坚硬物体。”
挖掘?撬动?联想到古井封盖和井边新近翻动的泥土……
“古井里的画架和画具,”楚瑜翻看着记录,“确认是夏星常用的品牌,刻痕缩写也对得上。浸泡时间与失踪时间大致吻合。”
所有线索,如同一条条冰冷的锁链,将十二年前的悲剧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残忍。
“所以,目前的推断是,”江寒衣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目光冷静地扫过众人,“夏星应卢云深(L)之约,可能在中秋前夕来到古井附近,遭遇不测。卢云深用工具袭击了她(导致喷溅状血迹),可能试图将她的尸体或昏迷的她投入井中(导致画具遗落井中),过程中夏星的衣服被撕破(留下血布),也可能进行了反抗或挣扎(留下头发)。事后,卢云深清理或掩盖了现场,封堵了古井,并很快离开了古镇。”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但还有几点疑问。第一,动机。卢云深痴迷‘献祭仪式’,他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杀害夏星,而是完成某种‘仪式’。第二,帮凶。那些阻止我们调查的镇民,是单纯排外,还是当年事件的知情者甚至参与者?第三,夏星的……最终下落。古井里只有画具,没有遗体。是被转移了,还是……‘仪式’需要别的东西?”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核心,但也让整个事件的黑暗面更加触目惊心。
“还有那个‘L。X。’标记,”林夙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戏台木箱上的‘L。X。’,如果L是卢云深,X是夏星,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是卢云深留下的?还是夏星留下的警告?或者……是第三人留下的,指向这两人关联的线索?”
江寒衣看向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的问题。这个标记很关键。”她看向陈岩,“模拟系统中,能查到卢云深在古镇期间,有没有其他化名、代号,或者……特殊标记习惯吗?”
陈岩摇头:“暂时没有更多信息。可能需要触发新的剧情线索。”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时,客栈老板娘(NPC)忽然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地递给江寒衣一个没有封口的旧信封:“江小姐,刚才有个小孩塞给我这个,说是给‘查案的外来姐姐们’的。”
江寒衣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稚嫩歪斜的字迹写着:
「我知道星星姐姐画里的秘密。她在老槐树肚子里藏了东西。不要告诉别人。——小石头」
老槐树肚子里藏了东西?
众人精神一振。这显然是新的剧情线索被触发了!
“小石头……可能是镇上的孩子NPC。”楚瑜分析,“孩子的话往往更直接,受成人影响较小。”
“立刻去老槐树!”江寒衣当机立断。
众人再次来到西头老槐树下。巨大的树冠在晨光中投下浓密的阴影。所谓的“树肚子”,是指树干上一个天然的、因年岁久远形成的巨大树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杂草半掩着,平时很难注意到。
陈岩和周浩上前,小心地拨开藤蔓。树洞内部空间不小,里面堆积着枯叶和尘土,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味。
林夙蹲在洞口,用手电照进去。光线在枯叶间扫过,忽然,她看到角落里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盒子。
“在那里!”她低声道。
江寒衣也蹲了下来,肩膀几乎挨着林夙的。她伸出手,小心地将那个油布包裹取了出来。包裹不大,但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