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 55 章（第2页）

林夙注意到了江寒衣喝酒的动作，以及她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郁色。她想问“是不是很累”，或者“要不要再吃点东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以什么立场问呢？晚辈？同事？还是……那个被她明确推开过的人？

她只能低下头，默默地夹了一小块烤鳗鱼，放进嘴里，却觉得味同嚼蜡。

“对了，”姜沅忽然想起什么，对江寒衣说，“你肩伤最近怎么样？那天看你拍夜戏，好像不太舒服？”

江寒衣下意识地动了动左肩，语气平淡：“老毛病，没事。”

林夙的心却提了起来。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为她按摩时，指尖下僵硬紧绷的肌肉，和那声压抑的闷哼。

“还是多注意吧。”姜沅道，“不行让小白给你推荐个靠谱的理疗师，他认识些奇奇怪怪但很有本事的人。”

“不用麻烦。”江寒衣婉拒。

话题又转开了。但林夙的注意力却留在了江寒衣的肩上。她看到江寒衣在换姿势时，左肩会几不可察地僵一下，虽然很快调整，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没能逃过林夙的眼睛。

聚餐在还算平和的气氛中结束。走出餐厅，晚风带着凉意。

姜沅拉着时逾白先走一步，留下江寒衣和林夙站在门口等车。

夜色已浓，霓虹闪烁。两人并肩而立，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林夙偷偷用余光看向江寒衣。街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优美的轮廓，却也照出她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倦意。她的唇微微抿着，在思考什么，或者只是在放空。

车很快来了，是江寒衣的保姆车。

“上车吧，先送你回去。”江寒衣拉开后座门，对林夙说。

“不用了江老师，我叫的车也快到了。”林夙连忙摆手。

“顺路。”江寒衣的语气不容拒绝，已经侧身让开了位置。

林夙只好道谢，弯腰上了车。江寒衣随后坐进来，关上门。车厢内空间宽敞，但两人各坐一边，中间的空隙仿佛隔着无形的屏障。

一路无话。只有车内轻柔的音乐和窗外的流光溢彩。

快到林夙公寓楼下时，江寒衣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林夙。”

林夙心头一跳，转头看她：“嗯？”

江寒衣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上，侧脸线条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交给专业的人处理。”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别怕。”

别怕。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带着温度的水流，瞬间冲垮了林夙努力筑起的心防。所有的委屈、不安、强装的镇定，在这两个字面前土崩瓦解。鼻腔猛地一酸，眼眶迅速发热。

她连忙转过头，也看向窗外，用力眨了眨眼，将汹涌的泪意逼回去。喉咙哽得发疼，她发不出声音，只能重重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车停了。

林夙拉开车门，夜风灌入，吹散了车厢内萦绕的淡淡香气和她眼底的湿意。她下车，转身，对着车窗内的江寒衣，努力扬起一个平静的笑容：“江老师，路上小心。谢谢。”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视线。江寒衣似乎对她点了点头，又似乎没有。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林夙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久久未动。那句“别怕”，和江寒衣在逆光中显得格外疲惫却坚毅的侧影，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而就在她转身走进公寓大楼的同时，对面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快门声再次轻微响起。驾驶座上的人看着相机屏幕上，林夙目送江寒衣车辆离开时那清晰的身影和怅然若失的表情，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素材越来越多了。”他低声自语，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蝴蝶’状态稳定，对‘灯塔’的依恋反应明显。‘暴风雨’可以准备下一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雌雄莫辨的电子音：“很好。继续观察。时机成熟，我会通知你启动‘离间’程序。记住，我们要的不是简单的丑闻，而是……彻底的摧毁。”

电话挂断。黑色轿车悄然驶离，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还很长，暗流在温暖的灯火照不到的深处，正悄然汇聚，等待着下一个涌动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