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官方谨慎披露的零星信息和偶尔流出的模糊影像中,窥见了一个前所未见,有着“人情味”的救世主。
这对某些人来说是一种亵渎,对另一些人而言,却是拉近了与救世主之间的距离。
然而最令人意外的是,一向对救世主言行严密监控,尤其极力阻止其与任何个体产生“不必要私人联结”的长老会,在此事上,却表现出一种诡异的沉默。
没有公开发表任何反对声明,没有启动紧急预案的迹象,甚至连惯常的警告都未曾听闻。
他们就如同突然集体失声,任由这则石破天惊的婚讯发酵传播,席卷全球。
只有最核心的几位长老知道。
在最终之战后,裴季沉与长老会进行过一场长达数小时的封闭谈话。
谈话内容未被记录。
但自那以后,长老会对裴季沉的“私人时间”管制悄然放松,某些过于严苛的禁令被取消,监测等级也下调了。
他们的沉默,更像是一种经过权衡后的妥协。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曾经绝对服从指令的“救世主”,已经拥有了属于“裴季沉”的个人意志。
而这份意志的锚点,明确又坚定地系在了一个名叫林暖的外卖员身上。
如果试图强行斩断这个锚点,需要付出的代价,或许是整个长老会,乃至他们竭力维护的旧秩序,都无法承受的。
总之,无论外界如何沸腾,这桩婚事,已成既定事实。
不同于外界围绕这桩婚事掀起的滔天巨浪,实际的婚礼过程比较朴素。
林暖和裴季沉只是各自租了一套白西装,款式略有不同,尺码都算不上完全合身。
婚礼礼堂选在第七区一个普普通通的社区活动中心,离家很近,租金便宜。
林暖是孤儿,没什么亲戚,来宾席上坐的是陈浩一家子,还有暖阳快餐店里平日里处得不错的几位同事。
裴季沉这边更离谱,他请来的,竟然是平日里负责“看管”他的圣所护卫队成员。
那些一向表情严肃、身姿笔挺的护卫们,此刻穿着便装,坐在色彩俗艳的塑料椅上,一个个表情僵硬,眼神飘忽,显然对出席这种场合极其不适应。
婚礼流程简单,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本该由长辈完成的部分,林暖这边自然由陈浩顶上。
陈浩牵着林暖的手,郑重其事地放到裴季沉摊开的掌心,自己却先绷不住了,眼圈一红,眼泪鼻涕当场就下来了,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稀里哗啦。
“至于吗你,”林暖被他哭得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无奈地小声道,“我就是结个婚,又不是嫁去外星系不回来了,对门不还是你家吗?”
“你不懂!”
陈浩用力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悲痛欲绝地摇头,声音因为激动甚至有点破音
“我他妈是真没想到啊!‘裴沉’……他居然就是救世主本人啊啊啊啊啊!!!”
他后半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回荡在小小的礼堂里,让坐在前排的几个圣所护卫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林暖:“……”
裴季沉:“……”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