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蝉早就听见了背后两人的对话。
她帮人带饭是一次一块,价格便宜,不少不缺零花钱又懒得早起买早餐的学生都会让她带早餐。有时候有人中午不想跑去食堂排队,也可以找她带饭。
要是秦江渔私下找她,她打算收两块钱一次。
因为她也早就听说了隔壁寝室混合来了个大小姐,连睡衣都是什么奢牌的,上万块一件。
这种人一般钱多得没地儿花,贵一块钱对方应该也不会在意。许蝉想。
但是秦江渔在班里直接问她,她不能自砸招牌,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一块钱带一次,要吃什么加什么调料提前说好,先给钱再带。”
不过她刚回头,就吓了一跳。
秦江渔的脸色也太苍白了。
她本来皮肤就白,看起来细皮嫩肉的,现在嘴唇都没了血色,看得让人心慌。
明明早读的时候还没那么严重,怎么现在嘴唇都变白了?
许蝉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劝她去趟医务室。
最后,她还是决定算了,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
大小姐出手也是阔绰,带饭这种便宜差事,别人都用硬币,大小姐出手就是百元大钞。
对方还明知故问道:“这个可以吗?”
这能不可以吗?不算周末的话,都能带三四个月的早饭了。
许蝉有些害怕她会反悔,谨慎地问:“你确定要带几个月吗?”
秦江渔说:“可以吗?麻烦你了。”
“没关系,不麻烦。”听到她的回答,许蝉迫不及待地把钱收走了。
她一星期只有一百块饭钱,这张钞票可是能顶上她一个星期的饭钱了。
一中生源好,优秀的学生多的是,奖学金竞争太激烈,许蝉根本拿不到;贫困生又轮不上她,毕竟爸妈爷奶都健全着,只是对她抠门。
许蝉收下钱,半天才想起来回头说:“记得把你的饭卡给我。”
秦江渔乖乖把饭卡递过来。
许蝉接过来,正反面都看了一下,又递了回去:“你怎么没写名字?”
“哦,那我现在写。”秦江渔立马回答。
“用圆珠笔写可以吗?”
秦江渔说着按动了手中圆珠笔的按钮。
许蝉张了张嘴,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麻利地翻开笔袋,在里面拿出一张姓名贴,从上面撕下来一小张,一角粘在食指的指尖,转身递到江渔面前。
“开学班主任发姓名贴的时候你还没来吧?用这个吧。”
秦江渔没有立刻接住,而是愣了一下。
她在看什么,慊弃自己手上的老茧吗?许蝉生性敏感,难以遏制心中的揣测。
她这样想着,手有些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些。
但秦江渔怔愣片刻之后,白净纤长的手指伸了过来,取走了她粘在指腹的姓名贴。
“嚓”的一声黏腻的轻响,许蝉的心也随之颤动。
“谢谢你啊。”江渔说着,脸上绽出一个难得的微笑。
自从秦江渔来到这个班之后,好像一直闷闷不乐,也不怎么跟别人交流。
所以,这是许蝉第一次见她笑。
她似乎只是勉强勾了勾嘴角,那一抹笑意,仿佛月光下昙花一现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