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打开门,发现窗帘没有拉开,公寓里一片昏暗。
她没有在意,只是换了鞋,缓缓走向自己的卧室。
放下书包之后,她床上侧躺下来。
她把双手叠放在一边脸下,身体逐渐蜷缩,像一只搁浅了的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
她感觉自己像一滩死水,身体下有一个漩涡,在把她吸入无边的沼泽。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江渔,你晚上想吃什么?还是我照常给你搭配?”
“嗯。”江渔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一声。
半晌,她缓慢地爬起来,打开门,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一边喝水,一边将视线投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那是江连云给她安排的心理治疗师,对方是个复合型人才,还有营养师证,因此江连云将她放在江渔身边,照顾她的心理健康和饮食起居。
但江渔知道,她实际上是江连云派来监视自己的。
江渔回房间写了会儿作业,黎云已经给她做好了晚饭。
知道她吃不下太多,所以黎云也没有做太多。
“这周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能和我说说吗?”黎云坐在她对面,两只胳膊撑在桌面上,语气温柔地开口。
江渔夹起一小筷子青椒肉丝,放在米饭上,接着挑起带肉丝的米饭放到嘴里,开始慢吞吞地咀嚼,并不回答黎云的问题。
黎云耐心地继续问:“那你能说说你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吗?”
江渔眼睛盯着桌面上的盘子,依旧没有回答,嘴巴里的一口饭嚼了半天,还是没有咽下去。
黎云叹了口气:“你这样抗拒治疗的话,你的病情很难好转啊。”
黎云又轻声问:“那你吃药了吗?”
江渔点了点头。
黎云脸上露出一起惊喜,循循善诱道:“没忘记吃药是好事。但是药物和心理治疗是缺一不可的。”
江渔没有反应。
黎云:“那你在学校吃饭吃得怎么样?高中高密度的脑力活动,需要补充的能量可不少哦。”
江渔闻言,放下了筷子。
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撩起眼皮,看到黎云担忧的目光。
江渔开口,声音轻得像天上的云,没什么起伏,也听不出喜悲。
她问黎云:“我可以相信你吗?”
黎云看着她,坚定地说:“当然可以。”
……
许蝉总是会提前一两个小时回学校。
因为她通常会先回一趟寝室,趁没有人,在寝室的浴室里洗个澡,再去教室。
一是因为她怕自己身上沾上家里的霉味,二是因为她在家里一般不会洗澡。
乡下奶奶家最近两年才修了浴室和厕所。
在许蝉小时候,那里没有浴室,连厕所都是旱厕。
她洗澡要自己烧水,然后拿着大盆到里屋关上门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