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静得更过分了,几乎针落可闻。
裴煦是裴家大小姐,却是半路才被找回来的。她的生父裴正哉宣称她是早逝原配生下的女儿,因意外丢失,多年后才被找到。这件事在上流圈子里也不是秘密。
甭管人私下里怎么犯嘀咕,有些话也不是明面上能说的。更何况裴氏根基深厚,老钱的名头响亮,在富商豪门之流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议论关于他们的闲话,属实不太礼貌。
现在猝不及防从楼廷展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旁的人都纷纷都想装成自己是聋子。楼家这几年发展快,可能能和裴氏掰手腕,他们却是不想得罪的。
韩隽舒也在这群沉默的人中,不过和其他人不同,她在想自己一会儿是不是该上前出手。
从她拿到的资料里,韩隽舒清楚裴煦的身世,就算不清楚,这也是个表忠心的好机会。
而那边没等任何人反应,楼廷展的话音没落地的时候,就被迎头一拳砸在了脸上。
裴煦的动作太快,旁人都没看清她怎么下了车,下一秒只瞧见楼廷展已经被她揍倒了。裴煦压着对方,一拳接着一拳的砸,拳拳到肉,发出了一阵叫人听着就心惊的击打声。
楼延展直接被接连来的数拳砸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反抗。但裴煦的拳头太狠,他很快就鼻青脸肿,全力挣扎着也不能起身。这时候周围的人也连忙上前来拉架,韩隽舒同样跟着上前。
不过别人是急着把看上去失去理智的裴煦拉开,韩隽舒则是趁机上前对着还在地上的楼延展猛踹了几脚。
“哎,哎,这又是谁啊!别打了别打了……”又有人过来拦住韩隽舒。
韩隽舒身手灵活,立刻收手,没让人碰到就跳回裴煦的身边。裴煦正甩开了几个人架过来的肩膀,目光也落到她的身上。
那习惯性打量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些讶然,不过很快就散去。隔着人群,裴煦的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到了被人七手八脚搀扶的楼廷展身上,她甩了下手上溅到的血迹。
韩隽舒这时福至心灵,连忙挤开裴煦身侧的人,从自己西装裤的口袋里拿出一袋湿纸巾,殷勤地呈在了裴大小姐手边。
这副“狗腿子”的作态让周围人都惊呆了。裴煦瞧她一眼,倒没拒绝,利落地抽出一张来,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手擦拭了一番。
“所以说,畜生一定要做好社会化训练,”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楼廷展,故意笑了声问道,“现在这副德性,让没给你拴链的父母看到,一定很后悔吧?”
“你……”好不容易被扶起来的楼廷展又喷出来了一口血沫。
周围的人虽然都认识这两人,但论起身份和交情来也没有敢上前拦的。裴煦在说完后,直接将纸巾丢到了楼廷展那张青肿交加的脸上。
楼廷展发出一声嚎叫,不管不顾地想冲上来拼命,裴煦则不屑一顾,径直转身离去。
韩隽舒则是提前就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她清场一样的把围在裴煦前路的人都拨到了一旁,一边在心里说着“稍稍、都往后稍稍!”很快就为大小姐开出了一条道来。
裴煦脚步一顿,又看了她一眼。
韩隽舒如同收到了肯定,她面容沉稳地快步走到了裴煦的车前,贴心地给大小姐先打开车门。
除了楼廷展的痛呼,空气中再没有别的声音。等裴煦坐上车,韩隽舒则迅速而灵活地来到后座,一拉车门就蹿了上去。那速度,似乎生怕裴煦等不及就要发车。
好在她这次没有被丢下。
车身启动,再次上路。或许是经过了方才的比赛,现在的速度慢了不少。裴煦将手按在方向盘上,抬眸一瞧,正好抓住了韩隽舒装作不经意瞟来的视线。
“入职培训的内容更新了吗?”她扯了下嘴角,“文管家……突然贴心起来了。”
这话中虽然带着好奇,但方才动手的那层冷意还没彻底褪去,裴煦的眼神里仍然带着审视。
这话不像是问给韩隽舒的,她怎么知道前面的保镖培训啥内容?但是韩隽舒多少知道对方真正在问什么,于是正色回答道:
“方才是大小姐受到了危险的情况。经过培训,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保护大小姐。”
“是这样吗?”裴煦没说信还是不信,她已经收回了视线,“你跟前面的那些人……不一样呢。”
韩隽舒没说话。其实她大致能猜到,在这样的突发事件下,前面的保镖估计更会选择拉架。毕竟保镖的一个重要功能是要替真正的雇主“看住”大小姐,不能放任她“惹是生非”,再说大小姐也可能在打架中受伤,也和保护的任务也不冲突。
但前面的保镖这不是走了吗?
韩隽舒要选择另一种方式,她至少要先稳住裴煦。
“因为我更想留在大小姐身边,”她夹杂了几分真心,强调说,“我很珍惜这份工作。”
“很动听的话,”裴煦似乎笑了一声,“韩女士,是会帮助我的人吗?”
“那裴小姐,”韩隽舒再次望向后视镜,“会希望这样的人留下吗?”
裴煦也抬眸,这次视线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