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室内的人影之前,韩隽舒先感受到了一片刺眼的光线。
现在是凌晨五点钟,外面太阳还没升起来,只有从天边笼罩而来一层薄薄的晨光。因此在没开灯的情况下,室内的光线也不算明朗。可一打开门,韩隽舒只觉得眼前一白,在大亮的灯光下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裴煦垂眸,看到了她下意识挡眼的动作。
韩隽舒慢一步察觉到了门边的人影,立刻放下手臂,眨了几下眼睛,才看清了刚从“盛光”中走出的裴煦。
她起这么早?
脸上带了些起床气,眼下覆了点青黑,微微皱着的眉头显露出了情绪的烦躁。但好在她头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下去,不仔细看的话就发现不了。
裴煦穿着一身黑丝绸的睡衣,丝绸光滑,随着她抱臂的动作挤出了些褶皱。这黑色莫名凸显出了一层压力,尤其是在她心情明显不怎么好的时候。
“做什么?”她问。
“啊,我、我就是想看看大小姐你醒没醒……”韩隽舒莫名有些心虚,觉得穿着睡衣的她和之前又有些不太一样,但也说不上来。
她努力找着话题说:“要吃早餐的话,我可以订。”
裴煦说了声“不用”就越过她走了。
韩隽舒目送着她进了洗漱间,心说莫非大小姐有些失眠?想了想,她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裴煦简单地洗漱完就换了身衣服——不像是外出的常服,韩隽舒继续跟着她到了二楼,原来那里有健身房。
裴煦全程目不斜视,看上去完全不在乎当小尾巴的韩隽舒,先点开了跑步机就开始运动,可不过一会儿,她就莫名有些烦躁。
韩隽舒也挺爱运动的,但她早换好了保镖套装,再说了也觉得不太合适,就只能在旁边候着。无事可做,她就将目光尽数放到了裴煦身上。
第一次见面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运动的裴煦像只矫健的豹子。
可这只豹子不在丛林里,韩隽舒心中莫名想到,她只能在笼子里踱步。
“滴。”
裴煦突然按停了机器。
“——你下去。”
正望着她出神的韩隽舒被这一声唤回了思绪。
“啊?”她有些无措,在裴煦的目光中只好点头,“好、好的。”
裴煦看着她听话地走出了健身房,才重新转过头来。她微微闭起眼睛呼出口气,想借此将在方才因在对方目光下的不自在驱散。
还是有些烦躁。
韩隽舒被赶到一楼,心里不明所以,只好又等在了沙发上。大概过了半小时,裴煦从二楼现身,隔着栏杆先一眼看到了在沙发上的韩隽舒,她似乎在发呆,拘谨的动作中透着几分乖巧。
但下一秒裴煦的视线就被察觉到了,韩隽舒立刻仰头看见了她。
这一下又让裴煦想到了那只画里的小狗,追着骨头的小狗。
这是错觉。裴煦也没有养狗的喜好。相反,她必须冷静而警惕。或许韩隽舒的比喻没错,现在的她只是个骨头,是剔除血肉后被捏在手里的工具。
而狗还能奔跑,哪怕是奔跑。
裴煦收回视线,脑中又回想起了昨天,她不着痕迹地向自己的手臂线条看了一眼。
不一样。
看着裴煦下楼,韩隽舒以为下一步就是要出门了,毕竟昨天就是这样的。然而在裴煦换好便服之后,门铃声却先响了起来。
“您好,裴小姐,”来的人是位家政阿姨,进门后就先向裴煦问好,“还是先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