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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3页）

迎着灯光，裴煦的眼睛被刺激得有些泛疼，也让她的视野有些恍惚，一时分不清楚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裴煦伸手去擦，意外触动了头上的伤，又激起了一阵痛。

疼痛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裴煦从床上走了下来，她想，自己已经很久都没做过这样的噩梦了。

明明是应该习惯的日子了，她居然又梦到了很久之前的从前、梦到不会过太久的以后。再次梦见那些挣扎、哭喊、痛悔和刻骨的恨，她其实一天也没有忘记过。

是因为裴正哉吗？还是他又提到了那个该死的裴允城？

裴煦冷静地告诉自己，他们都该死。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说着，像困兽一样在这间卧室里打转。她想把桌子上的东西都砸干净，砸断桌子、椅子、柜子，捶烂那张床和床头灯，再用地上的随便什么东西将上方的吊灯砸下来。她想把这里的一切都毁了，像从前一样。

但是不行，她咬住自己的手指，再三地在心里说要忍耐。要忍下去，不能被看出来。

不急。

裴煦快步走到了落地窗前，猛然拉开窗帘。当推开窗户时，一阵清凉的晚风吹了进来，让她胸腔中的心跳声终于减缓了下来。

不急。

裴煦在喃喃自语。

她望着窗外的一切和天边的月亮，神情变得平静。但很快她就意识到，睡意已经将她抛得很远。

但裴煦需要睡眠。

她再次回到了床边，发现柜子里的安眠药已经吃空了。因为以前的事，裴家在给她的药量上总是限制得紧，裴煦没忍住发出声冷笑。

她翻箱倒柜，很快从橱柜中发现了几瓶红酒。忘记是什么时候拿上来的，总归是能喝的。

聊胜于无，裴煦没找到开瓶器，直接将酒瓶对着桌角狠狠一敲，敲掉了带着塞子的头。

随后她找出了一个大碗，将酒倒了进去。

就这样，裴煦盘腿坐在地上，就这样一碗接着一碗地喝了起来。

手机铃声还在响，裴煦喝下碗里的最后一口，终于感到不胜其扰。

她有些摇晃地站起身来，拿到手机，并且接通了这则深夜来电。

“大小姐？啊……你睡着了吗？”手机里先传出来韩隽舒压低音量的声音。

裴煦觉得耳朵有点痒，她瞟了眼手机界面，准备直接挂掉。

“那个，其实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带药啊？”韩隽舒似乎从她的沉默中感受到了裴煦的不耐烦，立即加快了语速说，“头上的伤，应该还需要再吃点消炎药吧？”

裴煦的动作顿住。

今天这一整天，她还是唯一一个会记得她额头上伤的人。

裴煦盯着手机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她终于出声，对电话那头的韩隽舒说，“来给我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