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煦却没注意到韩隽舒。
或者说,她假装没注意到韩隽舒。
在裴家庄园,她很少有心情好的时候,也懒得分出精力来理会别的人。跟裴正哉对话就能耗干净她往后一周的耐心。所以无论是对于文靖的问好,还是韩隽舒慢了一点的问候,裴煦都没听进耳中。
她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裴正哉回来,裴煦的行动就很受限制。按照规矩,至少要全家一起吃顿饭,裴煦才能换个地方透气。
眼下,在这么大的庄园中,能暂时让她独处安静一会儿的场所也只有卧室了。
裴煦的卧室在主宅三楼,和裴允娜的房间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隔出了不少的距离。但两个房间的装置大体类似,空间宽阔,朝阳的位置安装了一扇落地窗,好方便主人能将精心布置的中央花园的全景揽入眼帘。
裴煦拉开窗帘,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目光微微一动。在下面,中心花园的长廊上,裴煦似乎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她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立刻找出了房间中的望远镜。
从高处看,长廊的廊顶和周围的花木几乎遮盖了廊中人的大半身形。但通过人的部分服饰特征也不难辨认。
是一袭黑衣的韩隽舒,她正跟在宁恪的身后。
宁恪的收藏馆就在中心花园的一侧,这也是她出于审美品味的设置。步入收藏馆后,韩隽舒辨认出了和她在晚上搬的画格外相似——或者说几乎一模一样的几幅画作。
而除了这几幅之外,还有不少的赝品都被宁恪查了出来,同样摆放在侧。
“其它的这些你没见过?”宁恪出声问她,语气不怎么好。
韩隽舒看了一会儿,谨慎地摇了摇头。
“大小姐不让我多看,但是……她那里应该没有别的画作了。”韩隽舒说话的时候心口砰砰直跳,声音的最后收得很小。
她也不算说谎,裴煦的储藏间确实没有油画了——估计是被她卖完了。至于雕塑什么的,刚刚扫过一眼,确实有眼熟的,但韩隽舒不准备说。
要是她真的帮了宁夫人,就是对裴煦赤裸裸的背叛,裴煦保准就能立刻让她滚蛋。就算暂时不让她滚,她也是走了前任的老路了。
毕竟要做狗腿子,韩隽舒还是心里有数的。
“确定?”宁恪凝眉看着她。
韩隽舒点头。
这副老实巴交的面貌似乎还是有一定说服力的,宁恪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沉沉地从胸腔中吐出了一口气。
“以后做事要机灵一点,”她说,“不要只知道事后汇报。”
韩隽舒呐呐应是。
宁恪似乎看出来了她心中所想,继续说:“跟在她身边,这活不好干。但是你也想清楚,谁是给你开工资的人。就算裴煦有她的意思,我的话也一定管用。”
宁恪说着,心中还是恼火。要是以前,哪里还用她操这种心。就是裴煦越来越大,变得麻烦。在小时候,裴煦纵使有破坏力也还有限,就算不愿意有保镖,也只能忍着。现在大了,到底是有精力折腾了,还从裴正哉那里要来了保镖去留的话语权。
裴正哉也知道她不是小孩子了,在这种小事上同意稍稍放松标准,再加上过了多年也对裴煦放心了一些,“保镖”就任她挑选了。但即使裴煦能折腾,保镖该有还是要有的。
现在离她出国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裴煦应该也不会闹出更多的事情来。至少宁恪也有把握不让她闹出太多是非。
“而且,从你的资料来看,并不是候选者里最优秀的那个,”宁恪打量了眼韩隽舒,用随意的口吻说道,“但我既然点了头,就不要让我看走眼。”
“好的。”韩隽舒下意识点头,猛然间又反应过来什么。
这话……是那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