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最后一个傻瓜
美国经济学家彼得·加伯(PeterM。Garber)评论说: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投机泡沫。人人都想靠这种价格的疯涨发一笔横财。在这种情况中,人们都不切实际地认为价格会一直涨。
为什么人们会犯这样的错呢?20世纪初,现代西方经济学最有影响的经济学家之一凯恩斯用亲身经历做了总结。
他为了能够专注地从事学术研究,免受金钱的困扰,曾出外讲课以赚取课时费,但课时费的收入毕竟是有限的。1919年8月,他借了几千英镑做远期外汇投机,仅4个月时间就净赚一万多英镑,相当于他讲课10年的收入。
投机客往往有这样的经历:开始那一跳大概率有惊无险,钱就这样莫名其妙进了自己的腰包。就在他飘飘然之际,却忽然掉进了万丈深渊。3个月之后,凯恩斯把赚到的利和借来的本金亏了个精光。
赌徒往往有这样的心理:要从赌桌上把输掉的赢回来。
7个月后,凯恩斯又涉足棉花期货交易,狂赌一通,并大获成功。受此刺激,他把期货品种做了个遍。还嫌不过瘾,就去炒股票。在十几年的时间里,他已赚得钵满盆满。
到1937年,他因病金盆洗手的时候,已经积攒了一生享用不完的巨额财富。与一般赌徒不同,他还给后人留下了极富魅力的赌经——博傻理论,这可以视为他投机活动的副产品。
什么是博傻理论呢?凯恩斯曾举过这样一个例子:
某报纸举办了一次选美大赛,从100张照片中选出你认为最漂亮的脸,选中的有奖。但确定哪一张脸是最漂亮的脸,是由大家投票来决定的。
试想,如果是你,你会怎样投票呢?
因为有大家的参与,所以你的正确策略并不是选自己认为最漂亮的那张脸,而是猜多数人会选谁,就投谁一票,哪怕丑得不堪入目。在这里,你的行为是建立在对大众心理猜测的基础上,而并非你的真实想法。
凯恩斯说,专业投资大约可以比作报纸举办的这个比赛,这些比赛由读者从100张照片中选出6张最漂亮的面孔,谁的答案最接近全体读者作为一个整体得出的平均答案,谁就能获奖。因此,每个参加者必须挑选并非他自己认为最漂亮的面孔,而是他认为最能吸引其他参加者注意力的面孔,这些其他参加者也正以同样的方式考虑这个问题。
那么,要选的不是根据个人最佳判断确定的真正最漂亮的面孔,甚至也不是一般人的意见认为的真正最漂亮的面孔。我们必须做出第三种选择,即运用我们的智慧预计一般人的意见,认为一般人的意见应该是什么。
这与谁是最漂亮的女人无关,你关心的是怎样预测其他人认为谁最漂亮,又或是其他人认为其他人认为谁最漂亮。
因此,在报纸的选美比赛中,读者必须设身处地地从其他读者的角度思考,假定这100个决赛选手简直不相上下,最大的区别莫过于头发的颜色。在这100个人当中,只有一个红头发的姑娘。你会不会挑选这位红头发的姑娘?读者的工作,是在缺乏沟通的情况下,确定人们究竟将会达成怎样的共识。
“选出最美丽的姑娘”可能是书面规则,但这可比选出最苗条、头发最红或两颗门牙之间有一条有趣的缝隙的姑娘困难得多。任何可以将它们区别开来的东西,都可以成为一个焦点,使大家的意见得以汇聚一处。
因此,投票者能够选中的话,或者说被他提名的能够“当选”的话,关键是猜测别人的想法。猜对了你就能获胜,猜错了,你则不能获奖。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没有正确与否,或者谁应该选上、谁不应该选上的问题,而是投票的人相互猜测的结果。
这就是博傻理论(greaterfooltheory),人们之所以完全不管某个东西的真实价值而愿意花高价购买,是因为他们预期会有一个更傻的傻瓜,会花更高的价格从他们那儿把它买走。博傻理论告诉人们的最重要的一个道理是:在这个世界上,傻不可怕,可怕的是做最后一个傻子。
博傻理论所要揭示的就是投机行为背后的动机,投机行为的关键是判断“有没有比自己更大的笨蛋”,只要自己不是最傻的傻瓜,那么自己就一定是赢家,只是赢多赢少的问题。如果再没有一个愿意出更高价格的更傻的傻瓜来做你的“下家”,那么你就成了最傻的傻瓜。可以这样说,任何一个投机者信奉的无非是“更傻的傻瓜”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