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学校到出租屋的路,她们已经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但每次走,都觉得这条路很短,短到还没聊尽兴,就已经到家门口了。
回到家时,陈小雨已经洗过澡,正坐在书桌前写日记——这是林温涵给她布置的作业,每天都要写,锻炼写作能力。
“姐姐回来了!”陈小雨听到开门声,立刻跑过来。
赵寒月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陈小雨得意地说,“林姐姐布置的日记也写完了,我还画了画!”
“真棒!”赵寒月把她放下来,“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赵姐姐晚安!林姐姐晚安!”
等陈小雨回房间睡了,林温涵才说:“我去洗澡。”
“我帮你。”赵寒月很自然地推着她的轮椅往浴室走。
这是她们每天的例行程序——林温涵的腿现在虽然恢复得很好,可以自己完成大部分日常活动,但洗澡、穿脱衣物这些需要腿部用力和保持平衡的动作,还是需要赵寒月帮忙。
浴室里,热水已经放好了。赵寒月扶着林温涵从轮椅上站起来,帮她脱掉外衣,只留下贴身的衣物。然后扶着她,慢慢坐进浴缸旁的沐浴椅上。
水汽氤氲,模糊了镜子。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是林温涵喜欢的茉莉花味。
赵寒月卷起袖子,拿起花洒,试了试水温,然后开始帮林温涵洗头发。她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在林温涵的发丝间穿梭,力道适中,偶尔会低声问:“水温合适吗?会不会太重?”
“合适。”林温涵闭着眼睛,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和赵寒月温柔的触碰。
这不是赵寒月第一次帮她洗澡。从医院出院后,几乎每天都是如此。但不知为什么,今天赵寒月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哪里怪怪的。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手心微微出汗。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林温涵颈后的皮肤时,那种温热的、细腻的触感,让她莫名地紧张。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水汽越来越浓,镜子上结了一层白雾,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赵寒月的目光落在林温涵的背上——那里有多道很淡的疤痕,是她八岁那年留下的。虽然已经很淡了,但在白皙的皮肤上,依然清晰可见。
她记得林温涵说过,那是母亲被杀害那天,追债的人在她背上刻下字。说是要让她记住,她父亲欠的债,一辈子都还不清。
每次看到这道疤,赵寒月的心都会刺痛一下。
“疼吗?”她轻声问,手指轻轻拂过那道疤痕。
林温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早就不疼了。”
但赵寒月知道,身体的伤好了,心里的伤却还在。就像她自己手臂上的那些旧伤——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很快就能好了。”赵寒月说,像是在安慰林温涵,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医生说,照这个速度,暑假前你就能尝试走路了。”
“嗯。”林温涵应了一声,声音在水汽中有些模糊。
洗完头发,赵寒月开始帮她擦洗身体。她的手尽量避开了那些敏感部位,但即使如此,当毛巾擦过林温涵的锁骨、肩膀、手臂时,赵寒月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每一秒都被拉长了。
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能闻到林温涵身上混合着茉莉花香和少女体香的气息。
这种陌生的、慌乱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
“赵寒月。”林温涵忽然开口。
“嗯?”赵寒月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巾差点掉进水里。
“你心跳好快。”林温涵说,语气很平静,“不舒服吗?”
赵寒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连林温涵都能听到。
“没、没有!”她赶紧说,“就是。。。浴室里有点闷,热的!”
她说着,还用手扇了扇风,仿佛真的很热。
林温涵转过头,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她。赵寒月的脸很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林温涵从未见过的、慌乱而羞赧的光芒。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林温涵转回头,轻声说:“快点洗吧,我困了。”
“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