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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第1页)

从科洛亚飞回的航班在夜空中穿行。赵寒月靠着舷窗,右手臂打着厚重的石膏,固定带吊在胸前。止痛剂的效力正在减退,断骨处传来尖锐的、连绵不绝的疼痛,额角缝针的地方也隐隐作痛。机舱内光线昏暗,她冰蓝色的眼眸映着窗外漆黑云层下稀疏的灯火,显得有些疲惫和空茫。那份沉重到烫手的五百万奖金支票和那块染血的金牌,安静地躺在随身的旧背包里,压在几件换洗衣物下面。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受伤的手臂,脑海里反复演练着回去后该如何对林温涵解释这只手——一个听起来合理、不会让她担心或愧疚的谎言。

与此同时,国内医院病房里,林温涵正漫无目的地用遥控器切换着电视节目。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距离赵寒月离开已经过去三天,病房安静得令人心慌。她习惯了那个总是带着点吵闹、笑容过于明亮的身影在身边,习惯了她笨拙的关心和固执的陪伴。这突然的寂静,让她心底那层刚刚开始松动的冰壳,似乎又有重新凝固的趋势。

一个体育频道的回放节目吸引了她的注意。画面跳转到国际新闻片段,标题是“科洛亚‘炼狱之笼’无限制格斗赛惊现黑马少女,浴血七连胜夺冠”。画面有些晃动和血腥,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格斗赛场中腾挪闪避、最终将对手锁晕的单薄身影——即使镜头一闪而过,即使那人脸上身上满是血迹和汗水,那标志性的、即使在激战中也不曾完全消失的某种敏捷韵律,还有……那偶尔抬起、在聚光灯下反射出冰蓝光芒的眼眸。

是赵寒月。

林温涵握着遥控器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死死盯着屏幕,听着解说员用亢奋的语气描述着比赛的残酷和冠军的“不可思议”、“以弱胜强”、“意志如铁”,“体育精神”,尤其是提到“冠军右臂疑似骨折仍坚持完赛”、“赛后昏迷送医”时,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窒。

什么“国际交流赛”?什么“有奖金”?原来她消失这么多天,是去了那种地方……那种以命相搏、鲜血淋漓的地狱。为了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林温涵缓缓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汹涌而来——震惊、后怕、愤怒,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酸涩和震动。赵寒月那张总是笑嘻嘻、仿佛不知忧愁的脸,和屏幕上那个浴血奋战、眼神凶狠如受伤幼兽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她是为了钱,为了自己的治疗费,才去冒这种险,受这种伤。

电视里的喧嚣与病房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林温涵关掉电视,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她望着天花板,那只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左眼被纱布覆盖,右眼却清晰地映出屋顶细微的裂纹。冰封的心湖深处,仿佛有一块巨大的基石,被这股沉重而滚烫的情感狠狠撞击,发出了沉闷而清晰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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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寒月拖着疲惫不堪、伤痛累累的身体回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她尽量放轻脚步,推开病房门。

林温涵并没有睡,靠坐在床头,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赵寒月脸上——额角贴着的纱布,眼下的青黑,疲惫的神色。然后,视线下移,定格在那只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的右臂上。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赵寒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同寻常的波动。

“回来了?”林温涵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是久未说话的缘故。

“嗯。”赵寒月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路上有点耽搁。你还没睡?”她走到床边,将背包小心地放在地上,动作因为右臂的不便而显得有些笨拙。

“你的手,”林温涵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手臂,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怎么弄的?”

来了。赵寒月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笑容不变,早就编好的说辞自然而然地流出来:“哦,这个啊……在国外参加那个交流赛,最后一场切磋的时候没留神,场地有点滑,摔了一跤,手臂撑了一下,有点骨裂。小伤,养养就好。”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还晃了晃左臂,“你看,左手没事,不影响活动。”

林温涵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赵寒月强装无事的模样。她没有追问比赛细节,没有拆穿那漏洞百出的“切磋”和“骨裂”(石膏的厚度和固定方式明显不止骨裂那么简单),也没有提起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一切。只是过了几秒,她才极轻地“嗯”了一声,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比赛……还顺利吗?”她又问,声音依旧很淡。

“挺顺利的!”赵寒月立刻回答,语气带了点刻意上扬的雀跃,“拿了名次,奖金不少!够用一段时间了,你不用担心治疗费的问题。”

林温涵放在被子下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只是又“嗯”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似乎准备休息。

赵寒月看着她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她以为林温涵至少会再问几句,或者责怪她不小心。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让她有些不安。但疲惫和伤痛席卷而来,她也无暇多想,简单洗漱后(用左手别扭地完成),就在角落的折叠床上躺下了。黑暗中,她听着林温涵平稳的呼吸声,右手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想到背包里那张支票,想到林温涵后续的治疗有了保障,一种混杂着疼痛的安心感,让她慢慢陷入了沉睡。

她没有看到,在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病床上的林温涵,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只完好的右眼,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她蜷缩在简易床铺上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赵寒月额角的纱布和即便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林温涵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承载着千言万语。

日子重新恢复了某种节奏,但又与之前有所不同。赵寒月的右手需要长时间固定,很多事情做起来不方便,但她依旧努力维持着日常。用左手笨拙地给林温涵削苹果(常常削掉大半果肉),单手给她念书(翻页时总卡住),甚至尝试用左手给她梳理头发(结果弄得一团糟)。林温涵起初只是沉默地看着,后来,会在她实在弄得太糟时,低声叹口气说一句“我自己来”,或者用还能动的右手,接过书自己翻页。

赵寒月受伤的事情,似乎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林温涵不再追问,赵寒月也不会刻意提起。只是,林温涵身上那种冰冷的、拒人千里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许多。她开始更频繁地回应赵寒月的话,哪怕只是简单的“嗯”、“哦”、“知道了”;会在赵寒月因为手伤弄洒水或打翻东西时,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很快又敛去);会在赵寒月絮絮叨叨讲着并不好笑的见闻时,安静地听着,偶尔,嘴角会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一下。

变化是细微的,但持续不断。

一天是林温涵的生日,她自己几乎都忘了。赵寒月却记得。她白天借口出去“复诊”,其实偷偷跑了好几个地方。晚上回来时,已经过了探视时间,她是溜进来的。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装简陋但鼓鼓囊囊的纸袋,脸上带着点做坏事得逞般的兴奋,额角还挂着细汗。

“嘘——”她朝惊讶的林温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拉上了窗帘。病房里只剩下床头一盏小夜灯,光线昏黄温暖。

她从纸袋里一样样往外掏东西:一个巴掌大的、奶油有些融化但看得出是星星形状的小蛋糕,上面歪歪扭扭插着一根数字蜡烛;一袋包装可爱的水果糖;一本崭新的、林温涵提过想看的散文集;还有一个手工粗糙、针脚歪斜的……小布偶,形状有点抽象,但能看出是照着星星的样子缝的。

“生日快乐!”赵寒月点亮蜡烛,烛光映在她冰蓝色的眼眸里,亮晶晶的,带着纯粹的欢喜,“蛋糕可能不太好看,我单手做的……将就一下。布偶也是我缝的,丑是丑了点,但独一无二知道吗!”

林温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个融化的小蛋糕,看着那本她无意中提过的书,看着那个丑得有些滑稽的星星布偶,再看向赵寒月因为忙碌和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那双盛满了诚挚祝福的眼睛。心底那片冰原,仿佛被这笨拙却滚烫的暖意彻底融化,汩汩春水涌出,漫过干涸的河床。

她没有说话,只是就着赵寒月的手,吹熄了蜡烛。然后,在赵寒月切蛋糕(切得歪歪扭扭)时,她拿起那颗星星布偶,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布料,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一点都不丑。”

赵寒月切蛋糕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灿烂,像得到了最高褒奖。那一晚,两个小女孩分吃了那个甜得有些腻人的小蛋糕(林温涵其实不爱甜食,但吃完了自己那份),赵寒月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冒险”,林温涵安静地听,偶尔应一声。昏黄的灯光下,病房里难得充满了属于少女的、简单而温馨的气息。

最后,赵寒月累得趴在林温涵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捏着一颗没吃完的水果糖。林温涵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烛光和夜灯的光晕柔和了她平日里过于清晰甚至有些凌厉的轮廓,显露出属于初中生的稚嫩和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疲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受伤的右手臂即使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护在身前。

林温涵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拉了拉滑落的毯子,盖在赵寒月肩上。然后,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月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沉睡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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