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婉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色里的侯府,静得反常。
往常这个时候,至少还有巡逻的护院提着灯笼经过。可今晚,院子里一片漆黑,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远处某个角落,隐约传来压抑的、像是重物拖拽的声音。
“外面怎么回事?”
柳婉婉皱眉。
丫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白了白:
“小、小姐,奴婢也不知道……要不,奴婢去问问?”
“算了。”
柳婉婉烦躁地摆摆手。
她正要关窗,忽然听见前院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低了的、急促的说话声。声音太远,听不清内容,但那种紧绷的、慌乱的感觉,却隔着夜色传了过来。
柳婉婉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想了想,飞快地披上外衣:“走,去母亲那儿。”
柳姨娘确实没睡。
她坐在偏厅里,面前摊着一堆账册,手里却捏着一封信。信纸己经被她揉皱了,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那是睿王府傍晚才送来的密信。
“……三日期限己到,东西若再寻不着,恐要亲自过问。”
亲自过问。
柳姨娘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抖,睿王殿下“亲自过问”是什么意思,她太清楚了。
十六年前那场大火,就是殿下“亲自过问”的结果。
可朝霞阁己经翻了三遍了!
每块砖、每片瓦都撬开看了,连地皮都掘了三尺深,除了些烧焦的木料和碎瓷,什么都没找到。
昭阳长公主到底把玉牒和遗书藏哪儿了?
还是说……李嬷嬷在骗她?
想到李嬷嬷,柳姨娘眼神更冷了,那老东西,骨头比她想的还硬。
三天了,什么手段都用了,连她侄孙被“请”到京城的消息都透给她了,她还是咬死了不说。
“夫人。”
心腹婆子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派去沈府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
柳姨娘猛地抬起头:
“什么时辰了?”
“子时一刻了。”
婆子低声说,“按说,戌时前就该回来的。”
戌时……现在子时了。
柳姨娘心里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她派去的是府里身手最好的两个护院,只是让他们去沈府外围转转,看看柳朝朝回门的情况,顺便探探沈府的虚实。
怎么会被扣下?
“沈砚之发现了?”
柳姨娘的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