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西,清晨。
听雪苑正房的窗户支开了一条缝,冷冽的空气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冲淡了屋内经夜的药味。
柳朝朝醒得比平日早些。
她半靠在床头,望着窗棂外那一方灰白的天。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似乎比昨日更重了些,吞咽时像有钝刀在刮。右手腕的旧疤也在隐隐作痛,不是皮肉的疼,而是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沉甸甸的闷痛。
这痛感,自打那夜在柴房被柳婉婉用马鞭抽裂伤口后,就断断续续地没停过。可今日,似乎格外清晰。
她抬手,指尖轻轻按在疤痕凸起的边缘。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夫人醒了?”
周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温和有礼。
柳朝朝转头,轻轻颔首。
周嬷嬷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端铜盆和布巾的小丫鬟。她的动作依旧一丝不苟,神色间却比前几日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审慎。
“今日天色好些,夫人可要起身坐坐?”
周嬷嬷一边拧着温热的布巾,一边轻声问,“孙医女辰时末会来施针,夫人先用些早膳,垫垫胃。”
柳朝朝点头,在周嬷嬷的搀扶下慢慢起身。双脚落地时,眼前黑了一瞬,她下意识抓住床柱,稳住身形。
“夫人当心。”
周嬷嬷扶稳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扫过,顿了顿,又道,“昨儿侯府送来的血燕,孙医女看过了,说是上品,最是滋阴润肺。老奴想着,夫人喉疾未愈,用些燕窝粥或许有益。己让小厨房用文火煨上了,午膳时用可好?”
柳朝朝的动作微微一顿。
侯府的血燕。
她抬起眼,看向周嬷嬷。周嬷嬷神色平静,目光坦然地回视着她,看不出丝毫异样。
沉默了几息,柳朝朝轻轻摇头。她指向自己的喉咙,又摆了摆手。
——不用了。喉咙疼,吃不下。
周嬷嬷似乎并不意外,从善如流道:
“那便罢了。还是先用些清淡的粥食。”
她扶柳朝朝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木梳,手势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夫人放心,一应饮食用药,老奴都会仔细查验,定不会出岔子。”
柳朝朝从镜中看着周嬷嬷沉静的脸,心底那丝不安却并未消散。
巳时初,孙医女准时到了。
她今日的神色较往日更显凝重,诊脉的时间也格外长些。指尖搭在柳朝朝腕上,久久不语,眉头微蹙。
“孙医女,夫人的脉象……”